暗三眼带期望看着他。
片刻后,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不远处的青年。
“主君,主子武功高强,即便真的是掉下悬崖,也不会出事的。”
然而玄笙对此根本无动于衷,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拳头在往下淌血也不觉得疼。
当看到血在地上宛若花一样绽开之时,所有暗卫都不由地目光一紧。
距离最近的暗二看得一清二楚,再开口时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主子以前也因为躲避刺杀跳过悬崖,却什么事都没有,主子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主君,您……”
“您不要太过担心,要是主子知道您如此担忧他,想必也会担忧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青年眼角泛红,双眸氤氲,眼中怒火和担忧并存。
他阖上眼,压下眼中的酸涩,用那带着一丝不明显颤意的声音问。
“找到下去的路没有?”
回应他的是沉默。
他睁开眼转身。
“我知道了。”
说着,他走向举着两个火把的暗卫,拿过其中一个火把,抬脚就要去亲自通往悬崖之下的路。
众人刚想劝阻,就听到一道惊呼声。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一个附近的庄稼汉子,他知道哪条路能够通到悬崖下面。”
众人全都望过去。
说话之人并非是王府的暗卫,而是黎珩在江南的手下。
大约三十出头,一身腱子肉,长相看起来有点憨,不过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
梁满仓身后跟着个皮肤黝黑,神态拘谨的中年汉子。
“梁满仓见过主君。”
说着他抱拳下跪。
中年汉子也下意识跟着要下跪,被玄笙拦住,直奔主题地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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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吧。”
中年汉子愣了下,才惴惴不安地点头称是。
暗卫递给他一个火把,同时走在他身侧跟着他。
既是保护,也是防备。
玄笙紧随其后跟上。
暗一想说什么,可想到在城中之时主君警告的话,最后还是闭上嘴。
默不作声地跟在青年身侧,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所有暗卫跟上,同时被派出去的其他人也回来了,乌泱泱一大片,全跟着走。
中年汉子一辈子都在种地,去过最远的地方隔壁村子,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走路腿都在打着颤。
在他又一次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后,玄笙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只要带我们找到路,我们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一笔丰厚报酬,让你这辈子都能够衣食无忧。”
如果他说的是高官厚禄,那么中年汉子一定不以为意,还会觉得他是在骗人。
可他说的是给自己报酬,能够让自己衣食无忧,这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来说,真的很难拒绝。
而且光看外表,这些人里面,即便最差的人也是穿的细棉布做成的衣服,为首的公子更是身着锦衣华服。
他曾经听村长说过,一件锦衣的价钱,就能顶他们一户人家好几年的口粮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相信玄笙有能力兑现承诺。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被这个兴奋的事冲昏头脑,仍旧谨小慎微。
“公、公子放心,我不是贪心的人,只是我们村子实在太穷了,交了赋税后几乎难以果腹,能够让我多个一亩三分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玄笙对这些并不关心,可他深知财帛动人心的道理,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此行顺利的话,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能当上地主。”
闻言,中年汉子激动地脸通红,想了好久,最后还是不舍得拒绝。
“多谢公子,我替村子里的大伙谢谢您,您这般菩萨心肠一定能够心想事成,您要找的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这还是玄笙头一次被人说是菩萨心肠,心中不禁觉得讽刺至极。
“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好心,而且……”
他脚步一顿,转身冷眼看着那人。
中年汉子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紧张得面皮抽搐。
“公、公子这般看着我作甚?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玄笙盯着他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带路吧。”
“是,是,公子放心。”
怕再次触怒他,中年汉子安静下来。
……
夜色渐深,楚怀瑾抱着膝盖在火堆旁睡着了。
洞口处,男人神色漠然地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天是十五,满月。
身后的火堆突然响起一声“刺啦”声,他刚准备转身,突然似有所感般朝某个方向望去。
距离此处还要很长一段路的玄笙,突然眼尖地发现了一抹亮光,停下来定睛望去。
茫茫夜色下,两人的视线仿若隔空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