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如附骨之疽一般粘在廖星火的左手食指上,那葱白却不细嫩的指尖有一道肉眼几乎都看不到的浅浅痕迹。
廖星火自己都快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受伤的是哪里。
“啊,我当时就把血都冲走了,补了镇香膏,应该没、唔——”廖星火倏然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闷住了一瞬。
黑瞎子将他受过伤的手指放入了口中。
他仔细舔舐,尖利牙齿在少年手指上来回擦过,却始终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不曾划破他分毫皮肤。
吃了再多东西也没有任何饱腹感的胃袋急剧地蠕动着,可怜巴巴地品尝着聊胜于无的那一点点滋味。
他仔仔细细地尝了许久,不知经历了多少剧烈的挣扎与痛苦,才反抗了天性,松开少年活醴已经通红的手指。
“……以后,离我远些。”黑瞎子面部肌肉绷紧,说话的声音近乎气声,“不然,我真的会把你吃掉。”
廖星火面色惨白,眼眶通红,呆呆地凝望着脖颈赤红的男人,骤然浑身虚脱无力地委顿在地,泪珠瞬间落下。
小王爷真要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廖星火居然哭了。
眼泪,活醴的眼泪,同样是甘露。
从闻香开始,就一直饥饿着的饕客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离开这里,离开正殿,到五尺之外去。
但是活醴在哭,他掉了不止一滴眼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也能让饕客发狂。
黑瞎子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他不应该为了给廖星火留下最后的好印象而不早早向他坦白自己是个饕客,还如以前一样与他相处,和他一起用膳,教他认字,和他说宫内趣闻,用蒙语逗他……
他错得离谱。
不能再一错再错,不能——
“啪嗒”。
眼泪顺着廖星火的下巴尖滴落。
黑瞎子脑袋中紧绷到极致的弦瞬间断开了。
青筋凸显的手臂将眼上的黑绸扯开。
天生重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呆呆落泪的少年活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