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满头大汗的路鸣泽终于到了寺庙门口,在门口的树下坐了下来,休养生息。在这棵树并不像课文中的那些松树一样苍翠挺拔,反而歪歪扭扭的,月光透过松针的间隙投下婆娑的树影。月光洒在路鸣泽的身上,让他想起了一句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还真的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坐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就平稳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他起身朝着池塘的方向走去。月色里,几条锦鲤在池水中无忧无虑地游动,丝毫不惧这冰冷的夜。路鸣泽看了很久,池塘里不止有游鱼,还有乌龟、泥鳅甚至还有蛇,看起来都是香客放生的。
其实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父母每年都要来烧这所谓的头香,大过年的不好好看春晚,不好好睡觉,到这里冷冰冰的等着,去抢那一柱香,有什么意义吗?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他曾经是问过自己的老妈的,婶婶的回答是为了讨个好兆头,所以要上这头一柱香。
这就让路鸣泽更加不解了,这么多人都是来争头香的,每年婶婶都是怎么抢到第一的。婶婶的解释是这家寺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大年初一的第一炉香要到场的香客一起烧,就算是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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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解释显然让路鸣泽更加不解,既然第一炉香也能算头香,那一个人一年中插的第一柱香是不是也可以算头香,这个月的第一柱香算不算本月的头香,今天的第一柱香是不是也可以当成是头香呢?他没敢问母亲这个问题,一旦他问了,一定会被婶婶数落一顿的。
他曾经也因为类似的质疑被婶婶说成是没有慧根。路鸣泽坐在池塘旁,看着树下地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不向外求”,他不禁摇了摇头,他是没有宗教信仰的,但他记得这句话似乎出自某本经书。既然连经书里都让人们追寻本心,不要一味的求助于外物,那为什么寺院依然能够香火不绝,黄道吉日、初一十五为何总会有人趋之若鹜地奔向寺院,求神拜佛呢?真奇怪。
闲了下来,他又回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他和老妈迎着夕阳回到家里,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男孩坐在他平时看电视的沙发上。
男孩长得还算清秀,看上去和不胖,甚至可以说是瘦弱。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看上去却像个衰小孩。两腿耷拉着,在沙发前晃荡,手上抱着电视的遥控器,看着奇怪的节目,似乎是科教频道。
路鸣泽走过去,在男孩身旁坐了下来。他也挺喜欢科教频道的,不过仅次于动物世界之类的节目,那些晦涩难懂的节目,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巧的是电视里正在播出的是“探索·发现”,今天讲的是一座古墓的挖掘,正是路鸣泽最害怕的内容。
“你好,我叫路鸣泽,你叫什么?”路鸣泽主动伸出了手。
“我叫路明非。”男孩点了点头,眼神始终注视着电视屏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不喜欢这个节目,我们换一个吧。这个点少儿频道有动画片的。”
“哦,随你吧。”路明非把遥控器塞到他手里,起身往房间走去。
“哎,明非,干嘛去啊?等一下就吃饭了。”婶婶叫住了路明非,她担心晚上做菜太慢,把路明非饿着,所以买的基本都是熟食。
路明非表情木讷地笑了笑:“我玩会儿电脑。”
“行,吃饭了记得出来。”婶婶点了点头,反正电脑也是他爸妈带过来的吗,随他好了。
路鸣泽已经记不清那天的晚饭吃了什么了,只记得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堂哥,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笔记本电脑长什么样子。之后堂哥在他家住了很长时间,倒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只是堂哥的性格给人一种不太正常的感觉,有点孤僻,又好像有点自闭。
后来有一天,他听到爸妈在房间里争吵着什么,似乎是因为堂哥的事情,妈妈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想让大伯和大伯母接回去。老爸却告诉妈妈,大伯和大伯母根本联系不上,没办法放着侄子不管,反正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打算继续把堂哥养在家里。
之后,他不只一次听到过这样的争吵,老妈接他放学的时候偶尔也会抱怨起这件事。慢慢地父母的负面情绪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他也开始讨厌起了堂哥,是这个外人突然来到自己家里,抢走了属于他的亲情,破坏了他的家庭。
终于,淤堆积的情感迎来了爆发,那一年的七月十七日,堂哥已经在家住了三年零三个月了,和开始说的住到过年完全不一样。
那天是堂哥的生日,老爸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庆祝堂哥的生日。路鸣泽很喜欢那个蛋糕,吃了很多,他还给堂哥唱了一首生日歌。那本该是个开心的夜晚,可是老爸和老妈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