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路悄悄地到达银杏顶后,非常奇怪的是,这次父亲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前后左右张望了好一阵子,才进了老爹生前留下的棚屋,并挪开了银杏叶和麦草混合物下的那块木板。
“俺爷,你这是?”郑恩之迷惑不解。
“小声点。”郑布山说完,就首先下了坛形的地洞。随之,一盏洋油灯就点了起来,地洞里瞬间充满了暗淡的光。
在郑布山的帮助下,郑恩之也顺利地下到了地洞里,而后郑布山挪盖上了木板。下到了地洞里的郑恩之才真切地发现,现在的地洞比原来宽大很多了。一张小桌子上堆满了高高的旧书旧报,一个矮凳子和一个高凳仔也静静地待在那里。
“俺爷,这堆旧书旧纸有董从化舅舅的油印文集吗?”郑恩之再也按捺不住要问的心情了。
“是的,你抽空就可以在里面看一会了。这一天一夜多的时间,我就是在这里偷偷地挖洞,不光洞大了,而且还有进出的气孔。”
听到这里,郑恩之的眼睛里湿润了:“俺爷,你太辛苦了。但你为什么要这么费事呢?”
“孩子,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堂屋后墙上会无形中多出一个大洞,而且洞里藏着这些旧书旧报?并且外面还张贴一张画像掩人耳目?我怀疑是你老爹背着我们做的事儿。他一定是担心这些旧书旧报属于‘四旧’的东西,怕被别人发现后让我们家再遭一次难,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儿。”
郑恩之茫然地看着父亲,他的情态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想看的油印文集,我已经放在这堆旧书旧报的最上面了。你看几眼就出洞睡觉吧。看到了吗?这个高凳仔,就是留给你上下洞方便用的。”
郑布山说完就出洞回家了。而郑恩之则坐在矮凳子上急忙拿起油印文集,迫不及待地开始翻阅,的确是一本引人入胜的文集啊!
也不知道读了多久,但郑恩之仍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困意。郑恩之感到很奇怪,是油印文集的文字吸引了自己的神经,还是另有别的什么原因?
郑恩之感到不能再看了,一定要休息了。如果再看,肯定要影响第二天的上学了。
郑恩之并没有立即出洞,他似乎感到坐在洞中很舒服,所以就故意坐着迷糊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郑恩之感到有一股明显比以前大些的能流,从他的下肢“簌簌”地向上身爬动。
郑恩之端起洋油灯向脚部看去,发现一个很细的地孔似乎通向那棵最粗最大的古老银杏树的根部。
“是父亲用什么挖出的巧妙的通气孔吗?”这样想着的郑恩之,又端着洋油灯查看了地洞的其他地方,又发现了一个粗些的地孔,而这个地孔更像是人工的痕迹。
那这个很细的地孔到底是人工还是大自然造物主的神功?郑恩之不能确定,但他能确定是,这个细孔涌出来的能流,比他睡在地铺上更加快意,而且,细孔中似乎流淌着一些难以觉察的光,但这些光绝不是洋油灯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