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涌向了他们七八个人组成的“锁灵阵”!
他们本想锁住李天涯,却不成想,他们的阵法,此刻竟像一个巨大的磁石,主动将整个剑坟的暴戾之气,全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灵力在被吸走!”
“啊!我的头好痛!有东西在钻我的脑袋!”
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由剑气和煞气组成的绞肉机里,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被抽走,神魂被无数道锋锐的剑意反复切割,眼前出现了无数手持刀剑的血腥幻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天涯,依旧盘坐在风暴的中心。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靠近他三尺之外时,就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旋涡,被巧妙地引开,分流,最终汇聚成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洪流,尽数灌入了那枚黑色的莲子之中。
那莲子上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生长了一分。
李天涯看着在阵中鬼哭狼嚎的赵虎等人,眼神平静无波。
送上门的养料,不要白不要。
剑坟之内,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赵虎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此刻正体验着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痛苦的折磨。他们本想布阵困住李天涯,却不料自己的“锁灵阵”成了引动整个剑坟煞气的“引信”。他们就像几个举着避雷针在雷雨天里奔跑的傻子,主动将所有的雷霆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救命!虎哥,我不想死啊!”一个弟子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他的七窍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神智显然已经崩溃。
“破阵!快破阵!”赵虎目眦欲裂,他想停止运转灵力,切断阵法的连接,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做不到。那股吸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着他的经脉,强行抽取着他的灵力,连同他的精气神,都在飞速流逝。
他看向阵法中心的李天涯。
那个清瘦的身影,依旧盘坐在那里,稳如磐石。周围是足以撕碎炼气后期修士的能量风暴,可那些风暴却像是温顺的宠物,乖巧地绕着他旋转,不敢侵犯分毫。
赵虎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不是邪术,这甚至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这是一种对力量绝对的掌控!这个新来的外门弟子,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
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天涯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阵法的操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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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借势炼煞阵”,是他根据那半卷残篇中的上古阵图,结合此地特殊环境,临时推演出来的。核心理念就是“借力打力”。赵虎等人,就是他用来撬动整个剑坟之力的“杠杆”。
他们的灵力,他们的煞气,甚至他们的恐惧和惨叫,都成了催动阵法运转的燃料。而阵法转化而来的,最精纯的死亡本源与锋锐剑意,则源源不断地被输送给幽冥黑莲。
李天涯能清晰地感觉到,莲子内部那股沉睡的生机,正在被彻底唤醒。那点嫩芽已经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长成了一株三寸高、通体漆黑如墨的幼苗。幼苗顶端,两片小小的叶子舒展开来,叶片宛如最上等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边缘却带着一丝金属般的锋锐光泽,叶脉的纹路,竟隐隐构成了一柄柄微缩的古剑形态。
好一株霸道的魔植!
就在李天涯享受着这“送货上门”的滋养时,在剑坟深处,一堆不起眼的废铜烂铁后面,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布满了风霜和铁屑留下的痕迹。他就是这剑坟里唯一的“活物”,负责定期处理一些废料,被人戏称为“铁老头”。
铁老头在这剑坟待了五十年了。他见过无数自命不凡的弟子想来此地磨砺剑心,结果无一例外,要么灰溜溜地逃走,要么就是被煞气侵蚀,走了火,入了魔。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不仅没有被剑坟的意志所吞噬,反而……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乖乖……这……这是什么路数?”铁老头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整个剑坟的“呼吸”都被那个年轻人改变了。原本狂躁、混乱、充满怨念的剑气,此刻竟变得有序、顺从,仿佛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听从着将军的号令。
而赵虎那几个不长眼的小子,就是闯入军阵的倒霉蛋,被万千军马踩成了肉泥。
“不是人,不是人呐……”铁老头捡起旱烟杆,哆哆嗦嗦地重新塞进嘴里,吧嗒了两口,却忘了点火。“能把这群死了几千几万年的剑大爷们伺候得这么服帖,这小子,怕不是个剑仙转世吧?”
他看着李天涯的眼神,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敬畏,甚至带上了一丝朝圣般的狂热。
阵法之中,赵虎等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一个个瘫软在地,出气多,进气少,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天涯估摸着火候也差不多了。再吸下去,这几个人怕是真的要变成人干,到时候戒律堂找上门来,也是个麻烦。
他心念一动,掐诀的双手微微一变。
那股疯狂的吸力骤然消失。包裹着赵虎等人的能量风暴,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重新归于那些断剑之中。
整个剑坟,恢复了死寂。
但和之前不同,此刻的死寂,不再是混乱的,而是带着一种被梳理过后的平静。空气中那股刺人的锋锐感,也减弱了许多。
“滚。”
李天涯吐出一个字。
赵虎如蒙大赦,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看都不敢再看李天涯一眼,也顾不上去扶自己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向谷口逃去。那狼狈的模样,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余几人也挣扎着,互相搀扶,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经此一役,李天涯知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了。
他低头看向那株黑色的幼苗,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一次的收获,抵得上他在这里枯坐十天半月。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刚刚那番动静,实在太大了。整个剑坟的能量场都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荡,虽然被他巧妙地控制在山谷之内,没有泄露出去太多,但那种本质上的变化,还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不可避免地扩散了出去。
就在赵虎等人逃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谷口。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白色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青年。他身背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袖口,绣着一个“法”字。
传法殿的巡查弟子。
青年名叫凌剑,是传法殿长老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修为已达筑基初期,一手快剑在内门弟子中颇有名气。他今日正好轮值巡山,感应到弃剑坟方向传来异常的能量波动,便立刻赶来查看。
他一踏入山谷,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