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涯一边评价，一边伸出手，按在了九婴中央那颗头颅的眉心。

“但是，这种‘野性’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种最高效的‘算法’。它懂得‘衍生’，懂得‘适应’，懂得‘进化’。这是你们那些冰冷的铁疙瘩，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他的话，是对着公输擎说的。

公输擎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小主，

李天涯没有再理会他。他闭上了眼睛，庞大的意识，沉入了九婴的灵魂之海。

同时，他那只放在麻袋上的手，轻轻一招。

麻袋里，那颗液态金属球，无声地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身侧。

然后，李天天就开始了他的“编程”。

他以九婴那庞大而混乱的灵魂为“主板”。

以从“镇妖天网”中提取出的，那精纯的“秩序”与“机械”之理为“编程语言”。

他开始重写九婴的“操作系统”。

这一幕，外人无法看见。

但在玄阳宗主、铁老头，以及公输擎这种级别的修士的灵觉感知中，他们“看”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创世奇观。

他们“看”到，九婴体内，那如同狂暴海洋般的妖力，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引导，梳理，开始以一种精确到极致的轨迹，缓缓流淌。

他们“看”到，那颗液态金属球，分解出亿万万个比尘埃还小的金属粒子，这些粒子，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顺着那些“线”，融入了九婴的血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之中。

冰冷的机械，与狂野的生命，在这一刻，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完美方式，开始融合。

九婴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它那暗红色的鳞甲，渐渐褪色，转而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比“镇妖天网”还要精密百倍，玄奥万倍的符文。这些符文，像是在呼吸一般，随着九婴的心跳，明灭闪烁。

它的血肉在蠕动，骨骼在重构。原本纯粹的血肉之躯，正在向着一种……半生命，半机械的形态转化。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吴长老躲在后面，看着这神神叨叨的一幕，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不着调的想法甩出去。开玩笑，爷将来可是要三千仙女的，变成铁疙瘩可不行。

变化，还在继续。

万妖窟那片崩裂的大地之下，一股股精纯的，带着原始蛮荒气息的地脉妖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九婴的体内。

若是从前，如此庞大的妖气灌体，足以让九婴当场爆体而亡。

但现在，这些狂暴的能量，在进入它体内的瞬间，就被那些新生的，遍布全身的机械符文阵列，高效地“净化”、“转化”、“存储”。

九婴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但这种暴涨，却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有一只最精确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公输擎已经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吓跪的，也不是被迫的。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看到了自己追寻了一生的“道”，以一种最完美，最神圣的姿态，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神机门，追求了一辈子，想用“秩序”去驾驭“力量”。他们建造了冰冷的堡垒，设计了复杂的阵法，却始终无法真正做到。他们像一个蹩脚的骑手，试图给一头猛虎套上缰绳，结果，却被猛虎掀翻在地。

而李天涯，他没有用缰绳。

他直接重写了猛虎的基因，让猛虎，心甘情愿地，变成了他的坐骑。然后，他还给这头猛虎，装上了一副用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打造的装甲。

这是何等的神通！这是何等的境界！

“道……原来，这才是‘神工开物’的终极……”公输擎泪流满面，喃喃自语。他毕生的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毕生的追求，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答案。

终于，光芒散去。

一头全新的“九婴”，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体型，比之前缩小了近半，但给人的压迫感，却强了十倍不止。它的身躯，仿佛是由暗金色的琉璃铸就，充满了机械的精密美感，却又保留着生物的流畅线条。九颗头颅，眼中的光芒，不再是暴虐，而是一种如超级计算机般的冷静与理智。

在它的身下，原本崩裂的大地，已经愈合。整个万妖窟的妖气，不再狂乱外泄，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以内呼吸般的循环，源源不断地，为它提供着能量。

万妖窟这个巨大的世界“漏洞”，在这一刻，被彻底修复了。

不，不是修复。

李天涯，用这个“漏洞”，给自己，给这个世界，创造了一个拥有自我修复，自我调节能力的，超级“防火墙”。

“搞定。一个简单的‘守护进程’。”李天-涯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杀了个毒。

他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九婴，似乎还不太满意。

“就是长得丑了点。算了，功能优先。”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

公输擎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不顾一身的狼狈，直接对着李天涯，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先生！请收我神机门为徒！不，为奴！为仆！公输擎，愿为先生执鞭坠镫，但求……但求先生，能偶尔，指点我等一二！我神机门上下，愿为先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小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狂热，带着一个求道者，在看到无上大道之后，最本能的渴望。

玄阳宗主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公输老儿，比吴长老还狠啊！直接就全宗门投降了！

吴长老也是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作。

有竞争者了！而且一上来就王炸！

不行，天字第一号狗腿子的地位，绝对不能被抢走！

他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

面对公输擎那近乎癫狂的投诚，李天涯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只是侧过身，避开了公输擎的大礼。

“我不需要徒弟，也不需要奴仆。”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我只是个图书管理员。”

言下之意，很明确。

别来烦我。

公输擎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惨然。他明白了，在对方的眼中，他和他引以为傲的神机门，连被“收录”的资格，都还不够。

就在他心如死灰，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时候，一个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呀，公输门主，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

吴长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将公输擎搀扶起来。他的力道用得极巧，既表现了热情，又让公输擎无法拒绝。

“公输门主，您是没跟我家先生待久，不了解他的脾气。”吴长老一副“自己人”的口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先生这人，淡泊名利，视权势如浮云。您这么搞，太俗了！他老人家不喜欢！”

公输擎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先生他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