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惊雷骤然撕裂了昏沉的天幕!
耀眼的雷光将房间内的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光芒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了白玄冰有些恍惚的意识,让他瞬间惊醒!
他借助这短暂的光明,透过父母那满是爱意的瞳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小主,
一张稚嫩、无助,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
瞳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茫然。
这……
这是那一年的雷雨夜!
就是在这个夜晚,父母微笑着与他告别,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如流星般陨落在冰冷的深渊战场,尸骨无存。
而他,也从那一刻起,沦为了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儿。
那份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深埋在灵魂最底层的记忆,那份他以为早已克服的软弱,此刻被无情地挖了出来,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不……不要去……"
白玄冰拼尽全力地张开嘴。
他想要嘶吼。
他想要哀求。
他想要用尽一切办法,阻止这早已注定的悲剧。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看不见的魔鬼用烧红的烙铁封死,无论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声带在震动,胸腔在燃烧,却只有无声的绝望。
他又发疯似的想要抬起手臂。
哪怕只是抓住他们的衣角!
然而,那幼小的手臂却像是被灌注了万钧铅汞,沉重得让他窒息。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反抗他的意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看客。
一个可悲的囚徒。
他看着父母的身影转身,打开门。
门外是吞噬一切的茫茫雨幕。
他们最后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最终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轰!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耳边炸响。
房间内所有的电器都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电流悲鸣,随即彻底陷入了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盏床头的老旧台灯,还在苟延残喘,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
那微光,将墙壁上的一切都投射出张牙舞爪的、怪异扭曲的倒影。
它们仿佛是活的。
它们在随着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而蠕动、生长。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他幼小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钻出,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白玄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台灯旁,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死死抱着冰冷的双腿,可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还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白玄冰疯狂地摇着头,用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记得!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一夜,他做了一个纠缠终生的噩梦。
如果说他的灵魂深处真的存在恐惧,那恐惧的源头,便是那一次的梦魇!
滴答……滴答……
墙上的老式座钟,指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神经上。
催命的音符。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重到仿佛吊着山岳。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已经坠入了梦境。
朦朦胧胧间,他看到墙角那团最深的黑暗,似乎……活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蠕动。
它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用牙齿啃噬着骨头。
白玄冰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那……那是他的影子!
它竟然从墙壁上被剥离了下来,像一张湿透的黑色人皮,缓缓立起。
它变成了一个立体的、扭曲的、通体漆黑的人形怪物!
它的五官只是一片平滑,没有任何特征。
却咧开一道夸张到耳根的缝隙,无声地狞笑着。
而它的手中,正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尖刀。
刀身上,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是干涸的血。
"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