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拓跋硅挥师南征

慕容农霍然拔剑,寒光凛冽的剑刃映照着他涨红的脸:“放肆!我慕容家的儿郎,岂会做叛降敌国的懦夫!”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浪几乎要将议事厅的屋顶掀翻。众人慌忙奔上城楼,只见魏军阵前竖起了数十面白旗,上面用鲜红的鲜卑文写着:“降魏者,荫户世袭,永免赋税;抗魏者,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城墙上的燕军瞬间骚动起来。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突然扔掉手中的长矛,“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死死抓住城砖,指缝间渗出鲜血:“将军,俺家三代都是慕容家的佃农,就指望这点地养活娃娃…… 太子要收走,还不如让魏人杀了俺!俺降了!”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刹那间,半数士兵纷纷扔掉兵器,朝着魏军的方向叩首,哭喊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将领们的呵斥。

慕容农气得浑身发抖,挥剑斩翻了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滚烫的鲜血溅在他脸上。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连他身边的亲卫都开始犹豫,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 那些亲卫的父兄,大多是被强征的荫户,此刻家里的田产恐怕已被官府查抄。

慕舆嵩见状,突然拔剑砍断城头的燕旗绳索。那面曾在无数战场上飘扬的 “燕” 字大旗缓缓飘落,沾上雪泥,狼狈不堪。他趁机放声大喊:“晋阳城降魏!识时务者为俊杰,兄弟们,保家活命要紧!”

慕容农眼睁睁看着魏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那些他曾亲手训练、一起喝过血酒的士兵,此刻竟帮着魏军搬运军械、打开仓库。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扶着垛口缓缓倒下,视线模糊中,望见贺讷骑着白马穿过城门,腰间挂着的,竟是先帝慕容垂当年赏赐给他的银鞘刀 —— 那是他少年时随先帝征战,因斩杀翟魏大将而获得的荣耀,如今却成了敌军将领的战利品。

三日后,并州十三郡尽数降魏的消息传到中山。慕容宝在太极殿上怒摔玉圭,怒吼着要将慕容农满门抄斩。

可当慕容轩上前劝谏 “当务之急是调集兵力,收复晋阳” 时,他却突然泄了气,瘫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龙纹上的金漆被抠掉一块,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朕…… 朕再想想。晋阳…… 晋阳丢了,还有幽州、常山…… 先看看再说。”

殿外的风裹挟着雪,吹得 “燕” 字龙旗瑟瑟发抖,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位新君的懦弱。林婉清站在廊下,望着殿内那个缩在龙椅上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想起半月前,慕容宝为了搜刮钱财填充后宫,竟下令取出先帝陵寝里的陪葬玉器变卖。那时她便预感,这后燕的局势怕是要变了。

幽州渔阳郡的烽火台刚燃起狼烟,长孙肥的骑兵已踏碎了城门外的冰面。马蹄扬起的雪沫溅在甲胄上,瞬间凝成细碎的冰碴,在朝阳下闪烁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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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住马,眯眼望着城头慌乱的燕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 这些人连弓都拉不稳,多半是临时强征的百姓。慕容宝把精锐都留在中山自保,竟派这样的队伍守护幽州马场,实在是昏聩到了极点。

身后的参军忍不住问道:“将军,敌军阵脚已乱,要不要趁势攻城?”

长孙肥马鞭指向城外的粮仓,语气坚决果断:“烧了它!但别碰城墙。主上说了,要让慕容宝觉得幽州随时会丢,却猜不透咱们的兵力。动静越大越好,就是不能真把城拿下。”

火把被扔进粮仓的瞬间,干燥的粮草轰然燃烧,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数十里外都能望见。

幽州刺史慕容豪在城楼上看得魂飞魄散。他本就没打过几场硬仗,此刻双腿抖得如同筛糠,连声催促亲卫:“快!快派使者去中山求援!就说…… 就说魏军三万压境,渔阳快守不住了!”

第一封求救信送出后,他仍觉不够,又追发第二封,改口称 “魏军五万围城”;第三封更是离谱,竟说 “十万大军猛攻,渔阳危在旦夕,臣愿死战,恳请陛下速发援兵”。信使出发前,他还特意咬破手指,在信纸上按了个血印,仿佛这样就能显得更加恳切。

中山宫内,慕容宝如热锅上的蚂蚁,绕着龙椅团团转。他一会儿拍着案几怒吼:“幽州是燕军的马场,丢了它,咱们的骑兵去哪找马?慕容德呢?让他立刻带兵去救!” 一会儿又突然跺脚,满脸焦虑:“可晋阳刚丢,要是分兵去救幽州,常山怎么办?拓跋珪要是趁机打过来,谁来防守?”

慕容轩急得额头冒汗,上前一步说道:“陛下!长孙肥那点兵力撑死两万,烧粮仓、毁马场,全是虚张声势!拓跋珪的主力分明在常山方向,您若分兵东援,正中他的下怀!”

他解开甲胄,露出肩上的箭伤 —— 那是上次随慕容垂出征时留下的:“臣愿带五千精兵驰援常山,只要守住十日,等邺城的王叔派兵策应,定能击退魏人!”

林婉清也上前劝谏,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陛下,常山是河北中枢,连接中山、邺城、信都,一旦丢失,三城就会成为孤岛,再难相互呼应。当务之急是集中兵力守住常山,待稳住阵脚,再图收复并州、幽州也不迟。”

她展开随身携带的舆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常山如同一个关键的绳结:“您看,从中山到常山三日可达,而邺城的援军五日便能赶到,只要两军汇合,魏人必不敢久留。”

然而,就在这时,慕容豪的第四封求救信送到了,信纸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 后来才知道是杀鸡时不小心溅上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魏军已开始攻城,臣身受重伤,渔阳旦夕可破!陛下若再不发援兵,臣只能以死谢罪,幽州全境危矣!”

慕容宝看着血书,终于崩溃了,他嘶吼着打断众人的劝谏:“够了!都别说了!传旨,慕容德率三万精兵驰援幽州!朕亲自坐镇常山,看拓跋珪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