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柳梦璃的大嗓门:"张婶!
鹿腿给我留着!"还有韩立结结巴巴的"我...我帮你烧火"。
"在想什么?"杨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披了件她织的粗布披风,肩头落着雪,"明日就要出发了,不累么?"
罗雪抬头,月光落在她腕上的血痕上,像条细红的线:"阿凡,我刚才哄小桃睡觉,她抱着我胳膊说,'姐姐的光比我娘的还暖'。"她把碎魂玉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萤火虫似的光飘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两圈,"其实不是我的光,是那些被救的人...他们的光回来了,所以我才暖。"
杨凡在她身边坐下,望着那点光飘向星空。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的一声,惊起几只夜鸟。
他摸出怀里的半朵野菊,和罗雪发间的那朵并在一起:"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回山村吧。"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种满野菊,你教小桃编花环,我...我给你砌个花墙。"
罗雪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可还有十七处分坛..."
"所以得先把这些光守住。"杨凡握住她的手,腕上的血痕硌着他掌心,"等天下人的光都回来了,咱们再回山村。"
更夫的梆子又响了。这次是两下,已是子时。
"去睡吧。"杨凡站起身,替她理了理斗篷帽檐,"明日还要送他们出发。"
罗雪点点头,却没动。
她望着他转身走向密室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柄斜插在地上的剑。
风卷着雪粒扑过来,她发间的往生菊轻轻晃动,像在应和某种只有它们听得见的召唤。
密室的灯还亮着。
杨凡推开窗,夜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他望着窗外的雪,望着罗雪的影子还坐在廊下,忽然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白羽仙子?"他没回头,"这么晚了..."
"有些事,得趁夜色说。"
声音清冷冷的,带着龙涎香的余韵。
杨凡转身时,看见月光落在白羽的青玉簪上,泛着幽蓝的光。
她手里捧着那本古籍,封皮在暗处泛着青铜的冷光,像某种即将苏醒的活物。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