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诞生于故事与概念中的怪物,只要其“传说”本身不被磨灭,就不会真正死亡。
毁灭一具降临的躯壳,对祂而言,不过是断了一根无关紧要的枝丫。
要想真正战胜这种存在,唯有深入时墟洪流,在概念的层面,将其彻底抹杀。
当初能侥幸战胜鲲鹏,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
那尊妖师本就被世界规则压制,还元神出窍,又被无数混乱时墟之力冲刷。
饶是如此,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底牌。
眼下这邪神展现的实力虽远不如鲲鹏,但其存在的本质,却更加诡异难缠。
季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灵力告竭而微微颤抖的双手。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双目紧闭,如人偶般静立的娇小身影。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个正在不断消散的,庞大的漆黑龙影。
法夫纳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它那庞大的龙躯,已经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依旧触目惊心。
“对不……”
季岚的喉咙有些发干,愧疚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一只同样变得虚幻的龙爪,轻轻抬起,打断了他。
“呵……”
法夫纳发出了一声虚弱,却带着一丝奇异满足感的轻笑。
它那双即将熄灭的猩红龙瞳,倒映着季岚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季岚……吾之挚友啊……”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季岚的魂海。
“收起你那无聊的歉意,那不适合你,更是在侮辱一头巨龙的骄傲。”
“我,法夫纳,不是为了谁而牺牲。”
“我只是……在守护我的宝藏。”
季岚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场可笑的宿命,让我背负了千年的贪婪与诅咒。”
“但也是这场宿命,让我在最后,遇见了你。”
“你这家伙,嘴巴又臭又硬,行事不择手段,却偏偏……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