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特纳匹什提姆仅是摆了摆手，她那双承载着一个文明悲歌的眼眸，却死死地锁在季岚的背影上。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她艰难开口，神魂的震荡让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躲开了。”

季岚没有回头。

他体内的娲皇生机，如同被戳破的水袋，在那半寸的挪移中流失殆尽。此刻支撑他站立的，唯有那双依旧在疯狂推演的【时墟之眼】。

但他成功了。以凡人之躯，撬动了神之权柄的基石。

“我只是……在它宣告的‘死亡’剧本里，找到了一个没有我角色的……舞台之外。”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乌特纳匹什提姆嘴角溢出一丝苦涩而惊叹的弧度。

“疯子……用‘时序’的变量，去破解‘终末’的定量……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获得了喘息之机，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宁静。一旦利维坦重启，修正了BUG，下一次攻击将再无破绽。

她的目光越过季岚，投向那片因利维坦失控而愈发狂暴的界海黑潮。那黑潮的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神魂感同身受般地刺痛。

也正是这刺痛，让她感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片海……在哀嚎。”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语。

季岚闻言，眉头微皱，终于回过头。

“它的混乱，不仅仅是因为利维坦的失控。”乌特纳匹什提姆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黑暗，“你们口中的界海之主，‘潮’……它的王座，早已崩碎。”

“什么？！”刘尚的认知再次被重锤砸下，“‘潮’的王座破碎了？至高天界的典籍中从未……”

“因为编撰你们历史的胜利者，同样抹去了我的故乡。”乌特纳匹什提姆的声音里，带着深入神魂的悲凉，“或许，它的陨落，就与我那被遗忘的苏美尔纪元，发生在同一个被遮蔽的时代。”

季岚的心脏，猛地一缩。

被遗忘的纪元，王座崩毁的古神，疑似陨落的华夏神国……这些散落的拼图背后，究竟是怎样的真相？

“它并非天生的毁灭者。”乌特纳匹什提姆感受着黑潮中那份同病相怜的悲恸，继续说道，“你们所感受到的衰亡与腐朽，不过是它失去王座后，无处归依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