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激烈的对撞,金色的枪尖与漆黑的矛锋,在死寂中迸溅出无声的火花。
每一粒飞散的火星,都是堂吉诃德破碎的灵基,是她梦境的碎片。在季岚眼前短暂闪耀,便被无情的黑潮吞噬,归于永恒。
他的心,如同被那些碎片,反复穿刺。
“有趣……”
王座之上,潮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几分真正的兴致。她的目光落在季岚身上那副铠甲,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悲剧性的艺术品。
“将幻想干涉现实,以意念扭曲法则,这种力量我见过。”
“蒲松龄的笔,能圈地为牢,化作《聊斋》鬼蜮,令神鬼入戏。”
“但丁的诗,可构筑《神曲》三重界,以凡人之认知,审判天堂与地狱。”
“他们,是将早已写好的‘故事’,强加于世界。”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的玩味,“而这个孩子……她更纯粹,也更极端。”
“她并非在讲述故事,而是在用自己那天真到愚不可及的‘梦’,去否定‘现实’本身。”
“何其愚蠢,又何其……壮丽。”
轰!轰!轰!
季岚对她的评判充耳不闻,他已经放弃了所有格挡与防御,将骑士的冲锋精神贯彻到了极致。
每一次踏步都在燃烧她的传说,每一次挥枪都在消磨她的天真。他化作了一道撕裂永夜的金色彗星,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身躯作为炮弹,悍不畏死地撞向那根象征“终结”的漆黑之矛。
他没有时间了。
他能感觉到,铠押的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黯淡,堂吉诃德那份守护世界的梦想,正在被他亲手,一分一毫地……碾碎,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