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驱逐,没有压制。
而是敞开了自己的神魂,对着那股足以让神灵腐朽的衰亡洪流,发出了不容置疑的敕令:
“过来!”
轰!!!
仿佛找到了更完美的宿主,那恐怖的衰亡之力,悍然涌入季岚的四肢百骸!
他本就寿元燃尽,全靠娲皇之泥吊着最后一口生命精气。这最后一道堤坝,在衰亡黑潮的正面冲击下,瞬间崩解!
一种本不该属于他这种先天生灵的,名为“衰老”的酷刑,瞬间爬满他的每一寸神魂。
咔嚓……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哀鸣,神魂的光泽如蒙尘的珍珠般迅速黯淡。那颗强健的心脏,跳动变得沉重而迟缓。皮肤失去光泽,如曝晒的土地般干瘪、龟裂。
一头乌发,自发根处,以无可挽回的决绝,化为灰白。
短短一息,季岚便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但——
也就在这一刻,那身本已光芒黯淡、濒临破碎的神武铠甲,竟重新稳定。
鎏金光辉不再耀眼,变得陈旧,如同历经千百年风霜的古老圣像。漆黑的甲胄上,浮现出斑驳的锈迹与无法修复的裂痕。
这不再是象征幻想的完美之铠。
而是一具,真正属于骑士的,饱经沧桑的……残破战甲。
季岚的身体因衰老而佝偻。
但他的脊梁,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直。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
堂吉诃德的伟大,不在于那身光鲜的铠甲,不在于那不切实际的梦想。
而在于,一个年迈的身躯,一把锈蚀的长枪,一匹瘦弱的病马。
却依旧,向整个世界的“不公”,发起永不终结的冲锋。
这,才是堂吉诃德。
这,就是此刻的,季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