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云没什么解释，但是哈维懂了。

他笑了两声，因为天气而变得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间转好。他伸出手，在苏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拍了拍，然后收了回去。

艾德站在后面，忽然开口了。

“那件衬衫……不用还了。”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白色的粗布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领口也大了，但他穿了好几天，早就习惯了。

“嗯。”苏云说。

丽西娅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保重。”她说。

“保重。”苏云说。

三人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之前那种莫名其妙尴尬压抑的氛围在此时此刻被驱散，仿佛被阳光消弭的清晨雾气。

三人陆续上了马车。苏云转身走回旅店。

身后传来马车调转方向的声音，车轮碾过地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苏云也轻笑起来。他突然有种很深刻的感慨，感叹于人和人之间缘分的奇妙。

苏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床头柜上有他们留给自己的一袋钱，和裹了布的黑剑，以及那枚硬币——所幸它没有被弄丢。他拿起硬币在指间翻了个花，又放回了自己贴身的衣兜。

之后苏云在这座小镇停留了五天。

这五天，他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早上醒得晚，躺在床上看从店主那借来的书。店主的书不多，大多是些老旧的行商日志和泛黄的民间故事集，纸张软塌塌的，边角被翻卷了无数次。苏云也不挑，抓到哪本看哪本，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扣在胸口上，醒了再继续翻。

到了饭点他就下楼吃饭。旅店提供的食物很朴素，黑面包配菜汤，偶尔有一小块腌肉。汤里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叶子，热乎乎地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吃完后他重新回到被窝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声，直到晚上，在店主家小孩的哭声中入眠。

这五天让苏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几乎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自己是拥有神力的人，忘记了自己还有仇没报，忘记了世界的未来或许会被邪神毁灭。他的情绪好像更难波动了，像一潭水，风也吹不起什么涟漪。

就连奥芙妮卡莉丝妮娅偶尔在自己脑海中叽叽喳喳，或者催促自己时，苏云都会选择沉默以待。要知道他之前被吵得烦了可是会加倍吵回去的。那家伙在脑子里叫唤了几次，见苏云不理不睬，也渐渐消停了，只是偶尔叹口气，像是在表达某种无声的抗议。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第六天。

此时的苏云已经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甚至因为得到了全新权柄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变得很强了。那种虚弱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力量，沉稳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