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飞策马贴过来,低声问:“小九,城门就在眼前,不进去看看?”
张锡九目光掠过城墙,仿佛能穿透屋脊看见隐龙寺武馆那株老槐——他亲手栽的,如今应当落叶满阶。
他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发哑:“我做梦都想回去,可只要脚下一拐,今晚就赶不到落雁谷。”
谭笑把折扇往掌心一敲,故作轻松地笑:“要不我替你去?就说小九兄忙着拯救天下,顺道让我蹭顿饭。”
紫霞仙子从后面探出半张脸,眨眨眼:“谭兄,你进门第一句话肯定是‘小九让我来蹭饭’,然后被人家拿扫把赶出来。”
众人哄笑,却都带着一点涩味。
张锡九深吸一口气,扬鞭指向前方:“事急从权!咱们绕城而过——等铜镜到手,我请大家喝省城最好的梨花白!”
……
日头西坠,他们已掠过省城北门。
这里是淮城和省城交界处,也是省城的西北方,淮城的东北方。
街边酒楼飘来葱爆羊肉的香味,谭笑的肚子立刻“咕咚”一声。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张锡九:“小九兄,咱不吃饭可以,好歹让我的五脏庙见见世面?”
张锡九笑着丢过去一只干饼:“先垫垫。
到了前面镇子,我包你一只烧鸡。”
江天飞却忽然勒马:“看天色,再跑二十里就全黑。
夜里下谷,等于给狼送外卖。”
张锡九望一眼将坠的夕阳,终于点头:“好!前方三里,有家‘雁归客栈’。
咱们今晚养精蓄锐,明晨卯初动身——离王爷约期还剩整整一日,来得及。”
客栈门口,风灯刚亮。
紫霞仙子翻身下马,顺手拍了拍门楣上的灰:“小二,可还有热汤?”
店小二跑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有!刚宰的芦花鸡,炖得烂乎!几位客官要几间上房?”
张锡九把缰绳抛给他:“三间!再准备十斤熟牛肉、三坛好酒、六根火把、一捆麻绳——明早赶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