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林森扶住我的胳膊。
“只是绊了一下。”我说。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柏油路在我脚下坚实无比,夜风清凉,百合的香气浓烈。最普通的一切,此刻却崭新得像第一次被创造。
我们走到楼下。夏禾该回她的楼层了。“明天见。”她说,抱着花,眼睛在昏暗楼道里很亮。
“明天见。”林森说,掏着钥匙。
我抬头看看夜空,无星,但深远。那句话又浮现在心里,但不再是玻璃弹珠,而是一颗种子,终于落进了它该在的土壤。
明天见。
不是约定,不是企盼,而是一声轻柔的确认,像琴键按下后自然的余响。
更好的自己?
不。没有更好,没有更坏。只有自己,在无穷变形中不断认识又不断陌生的自己。是椅子,是绿萝,是风,是未完成的旋律,是琴键,是房子,是这一切的总和,也是这一刻站在楼道里,闻到百合香和灰尘气味的、普通的人类。
明天,我会醒来。也许是人,也许是其他形态。但无论如何,我会遇见我——所有的,一切的,在时间中徐徐展开的,我自己。
电梯门开了,夏禾走进去,转身,微笑,挥手。门缓缓关上,缝隙里她的笑容逐渐变窄,最终成为一道光,然后消失。
“走吧,”林森打开我们公寓的门,暖黄的光流淌出来,“泡杯茶?”
“好。”我应道,踏入那片光中。
明天见。更好的,更坏的,更奇怪的,更平凡的,所有的自己。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