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顾琛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回应,猝然侧身让开房门缝隙。
暖黄光晕流淌而出,隐约照亮床上蜷缩的轮廓。
他抬手覆住心口,一字一顿如立血誓:“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护着他。”
关门轻响在廊道荡开。
“您回屋吧,”他背靠门板滑坐在阴影里,“我再守会儿。”
顾修远蹒跚离去的手杖点地声渐轻,最终融进夜色,像一首催眠曲碾过残存的硝烟。
……
顾琛推开房门时,晨光正溜过廊间纱帘。
顾修远拄着紫檀手杖立在客房门口,福叔垂手侍立身侧,两人像两尊门神般守着磨砂玻璃门。
“你们这是?”
顾琛挑眉走近,真丝睡袍腰带在腰间松垮系着。
福叔立即躬身:“少爷早安。早餐已备妥了,老爷想请予少用餐……”
他瞟了眼顾修远攥紧檀木杖头的枯手,声音压低,“又怕惊扰予少休息,正犹豫着。”
顾修远清咳一声别过脸,手杖尖无意识碾着地毯缠枝莲纹样。
顾琛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指节已叩上门板:“姩姩?”
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早餐好了,想下楼吃还是送上来?”
门内传来窸窣声,屋内人含混的回应揉着棉絮般的睡意:“醒了……和大家一起吃……”
尾音拖得绵软,像化在牛奶里的蜜糖。
“您先下楼。”
顾琛侧身挡住房门,目光扫过顾修远欲言又止的表情。
待走廊脚步声远去,他指节再度轻叩:“你手伤不方便,我进来帮你。”
“好。”
推门进到浴室便见秦予安站在盥洗台前,左手悬在胸前,右手正歪斜地握着玻璃杯接水。
顾琛箭步上前托住杯底:“当心滑。”
水流声戛然而止时,他已将注满的杯子稳放台面,牙膏在牙刷上挤成规整的薄荷色小山。
白瓷水槽泛起泡沫时,顾琛抽了张洗脸巾浸温水:“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