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骤狠,像琴弓抽裂空气:“毕竟最初,我可没打算当那个先动手的刽子手!”
“所以让她承担该有的代价可不公平。”
秦予安指节叩在檀木桌上,闷响如丧钟。
“那你们想怎么样?杀了她?”
宋景辞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掐进掌心才逼出下一句,“你真的手上要沾血吗?” 嘶哑的质问像砂纸磨过锈铁。
听筒里传来一声嗤笑。
“为了她手上沾血?她还不配。”
秦予安捻着窗沿的绿植,任汁水渗进指尖,“我不会杀她,因为死太便宜了……”
嫩叶在他指下咔嚓碎裂,“她这么恶毒的人,不配死得那么轻松。”
忽然放缓的语调比刀锋更瘆人,“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对吧?”
宋景辞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咯咯声:“那你们想做什么?关她一辈子吗!”
“不知道。”
秦予安松开碾碎的残叶,“等到什么时候解气再说吧。” 听筒挪离耳畔的摩擦声刺耳响起。
“等等!”
宋景辞扑向手机仿佛要攥穿电路,“我给你道歉!是她厚颜无耻破坏你的家庭……是她害你失去母亲!”
每一个字都像吞玻璃渣,“你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他佝偻着背蜷进墙角阴影里,“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最后半句化作气音,砸进死寂的深渊。
秦予安指节猝然攥紧手机,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却压不住记忆深渊翻涌的浊浪——
安倦腕间蜿蜒的红痕浸透蕾丝袖口,像一幅破碎的工笔画。
年幼的自己被林姨死死搂在怀里,只听见对方气若游丝的低喃:“小少爷乖……妈妈只是太累睡着了。”
秦淮的身影在ICU外模糊晃动,与医生低语时袖口沾着陌生香水的甜腻。
那抹甜香后来无数次萦绕在秦予安噩梦里,与血腥味绞成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