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许久的呜咽混着血腥气冲出喉咙:“是我太软弱了!”
他牙齿磕在顾琛锁骨上发颤,“宋初曼间接害死我母亲……现在阿时躺在ICU靠呼吸机续命……可我还是……下不了手……”
染血的绷带随喘息剧烈起伏,顾琛掌心按住他后颈突起的脊椎骨,那里正随抽泣节节震颤。
“我知道你狠不下心杀她。”
顾琛用染着眼泪的帕子裹住他痉挛的左手,感受到他桡神经受损的无名指在绷带下僵直抽搐,“你若真捅宋初曼一刀……”
“现在抖得连刀都握不住的这只手……”
他忽然咬住秦予安冰凉的耳垂,“会恨死你自己。”
“姩姩,你不是心软……”
温热的掌心突然裹住他抽搐的指,顾琛引着那只受伤的手按向自己心口。
西装下十七年前秦予安塞给他的奶糖包装纸窸窣作响,早已脆硬的糖纸边角抵着对方掌心,像当年四岁小团子踮脚把糖按进他掌纹的力度。
“是心善。”
顾琛用额头抵住他哭湿的鬓角,喉结滚动间咽下他睫毛坠落的泪,“我的姩姩,自小如此……”
秦予安突然蜷起手指,绷带边缘在顾琛心口划出红痕。
剧痛撕扯的喘息中,他听见自己嘶哑的诘问混着血腥气炸开:“善?善到让母亲绝望割腕……让阿时替我在ICU等死?!”
染血的绷带随嘶吼崩裂,“这份善是不是有点太慷他人之慨了,顾先生?”
“没有。”
顾琛猛地攥紧他腕骨——那道道自残割裂的凸起伤痕,此刻正随神经痛楚突突鼓跳如濒死蝶翼。
掌心传来的震颤让顾琛瞳孔骤缩,指尖却更狠地嵌入皮肉,仿佛要将这具破碎躯体从悬崖边箍回人间:“我知道对于你母亲的死以及谢清时的遭遇,你都痛不欲生。”
他猛地抬手指向秦予安心口, 颤抖的指尖几乎戳进对方肋骨:“这里——每道疤都在替别人流血!既然痛得把自己剐得白骨森森,又怎么能说这是慷他人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