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把林姨再叫过来,”顾修远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跌进沙发,嗓音裹着精疲力竭的沙哑,“总得哄着他吃点东西……”
目光却死死钉在顾琛绷紧的下颌线上,仿佛要从那道冷硬弧度里剜出血肉般的解决方案。
“我再想想。”
顾琛的喉结滚动着,掌心渗出冷汗。
他太清楚秦予安——那人宁愿腐烂在阴影里也不愿亲近之人窥见他的狼狈。
从陈家回来那天,对方嘶吼着逼他送走林姨的模样还烙在视网膜上。
若此刻让林姨出现,秦予安只会更疯狂地认定顾琛撕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想想想!都两天了!”
顾修远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几上水杯叮当乱响,“再磨叽下去,你喜欢的人真要饿死了!”
他盯着顾琛的眼里烧着怒其不争的火——这孙子素来杀伐果断,如今竟被情字捆成困兽。
忽然想到什么,老爷子瞳孔骤缩:“对了,你那屋子……没留什么锋利东西吧?”
“没有,”顾琛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他住进来前全收走了。”
焦灼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姨谢父谢母不妥,谢清时重伤住院更不可惊动……
顾琛终于抬起猩红的眼,将最后希望推向祖父:“您替我去看看他……我进去,只会让他情绪更差。”
顾修远望着孙子眼中血丝缠结的绝望,终是长叹一声。
他挥手示意福叔备餐,亲手端起熬得绵软的粥羹走向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渗出死寂,如同秦予安正躺在那张床上,让陈瑶坠楼时爆裂的血肉在脑海中反复重播——而顾琛的报复,早把两人的爱碾成了扎进心脏的玻璃渣。
……
阳光从走廊高窗泼进来,在顾修远颤抖的手背上凝成霜白色。
指节叩在门板的闷响像石子坠入深井:“小秦……”
无人应答的沉寂裹着药味从门缝渗出,老爷子把耳朵贴在冰凉木门上,只听见自己衰老血管突突的搏动。
“爷爷知道你看了不干净的……心里难受。”
他喉头吞咽着“陈瑶坠楼”的血腥画面,字句在舌根碾磨成柔软的絮语,“可顾琛真是意外,那孩子只想替你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