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跪坐在他身侧,手指深陷冰凉的雪层,掌心却沁出灼热的汗。
漫天极光如翡翠绸缎垂落天幕,绿芒倾泻的银河下,他恍惚看见七年前墙角碎裂手机屏的残影——备注栏蜷缩着一行颤抖的小字:「和凛哥一起去看极光,在绿光倾泻银河时跟凛哥说:我的命从此和你一起跳动!」。
此刻裴砚忱的掌心猝然贴上他后颈。
真实的体温穿透七年光阴,与穹顶倾泻的墨绿光瀑轰然相撞。
雪原上裴砚忱的瞳孔里翻涌着冰岛极光,却比幻象里的星河更灼烫。
“阿忱。”
江凛忽然摘下手套,冻红的指尖拂去他眉梢的雪。
极光在江凛瞳孔里流转成旋涡,倒映着裴砚忱骤然僵住的笑靥:“昨天做梦——梦见二十三岁的你对我说……从此心脏和我共振。”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比雪崩更清晰,“现在我想补上后半句……”
裴砚忱的呼吸停滞在江凛俯身的阴影里。
温热的唇擦过他冰凉的耳廓,字句裹着白雾烙进鼓膜:“我要永远和这个让我心脏共振的人在一起。”
雪原陷入死寂。
裴砚忱瞳孔深处炸开冰裂般的碎光,仿佛听见五年前自己将对戒甩在他手心时,骨节磕碰出的刺耳声响。
他伪装了一个多月的三十岁躯壳在此刻崩开裂缝——那些深夜里偷看江凛失眠侧影的心疼,假装失忆后“和好”时攥破掌心的指甲印,连同此刻胸腔里山呼海啸的震颤,全部化作喉间腥甜的哽咽。
他猛地将脸埋进江凛肩窝,冰凉的鼻尖抵住那道齿痕旧伤,泪水瞬间濡湿羊毛围巾:“...…二十二岁的我,也会这么选。”
极光在他颤抖的背脊上蜿蜒成河,如同年少时他们躲在修车厂里共披的碎花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