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快速检视弹匣,脸色骤沉:“只剩两发。”
仓库陷入诡异的寂静,敌人在掩体外架起枪阵,却不再逼近。
靳勉扯下领带死死捆住江凛喷血的伤口,浸透血液的丝绸黏附着翻卷皮肉。
江凛移开按压伤处的手掌,满地猩红在尘土中蜿蜒成溪。
他抬眼看着靳勉额角淌下的血污与何岸崩裂的虎口,突然低笑出声:“真是连累你们了。”
目光落向何岸时,喉间涌起铁锈味的涩意,“还不如……你一直留在阿忱那里。”
喘息间又猛然攥紧靳勉手臂,声音淬着决绝:“找机会逃,不必管我——能活一个是一个。
靳勉却反手扣住他染血的手腕,扯出惯常的痞笑:“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们老板,把你丢下等死岂不是败坏我的声誉,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
枪栓滑动声里,他又猛地压低嗓音,“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何岸指节因握枪过度发力而青白,沉声附和:“靳勉说得对!就算我们死在这儿也会保您活着出去——您还要和裴总长长久久在一起呢!”
敌人战术靴碾过碎玻璃的声响已逼至三米内,三人背靠货箱绷紧脊背。
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顶棚突然炸开刺眼白光!
数辆改装越野车撞破侧门钢板冲入,弹雨精准点射追兵后颈。
何岸从掩体后探身,硝烟中赫然看见陈野单手持霰弹枪踹开车门,黑色冲锋衣下摆扫过满地血泊。
“是陈野!”
靳勉厉喝,三人即刻配合冲锋夹击。
子弹凿穿肉体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交响,最终归于死寂时,仓库地面已浸透粘稠血浆,弹壳在血洼里浮沉如锈红的鱼。
何岸与靳勉架起江凛向外撤离,陈野垂眸扫过他洇透半边衣袖的伤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却只冷脸挥手示意部下清理现场。
江凛挣脱搀扶踉跄追去:“你怎么会来?是阿忱他……?”
陈野倏然驻足,侧脸在车灯强光中刻出锋利阴影:“不是,裴总在国内,什么都不知道。”
他靴尖碾碎半截染血的弹壳,声线淬冰,“我只是怕你死了容家的人会另找人报仇——伤到裴总罢了。”
目光掠过墙角几具尸体衣领内侧的容家徽标绣纹,杀意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