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将他紧绷的身影钉在地板上，喉结滚动却一言不发。

裴砚忱握紧行李箱拉杆，骨节在冷光下泛白：“阿南，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抬眼时瞳孔如淬火的琉璃，“我和江凛这辈子注定纠缠不休——留在这里不会让我快乐，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裴砚南仍死死抵住房门，下颌线绷成刀锋。

裴砚忱忽然伸手按在他肩上，指尖凉意渗进衣料：“实话实说，我舍不得江凛……更怕他出事。”

这句话让裴砚南瞳孔骤缩——几个小时前车内兄长还嘶吼着“互相折磨到死”，此刻的剖白像把钝刀捅进信任的裂隙。

见对方指节松了力道，裴砚忱趁机将嗓音放软：“别担心我，我还等着喝你和谢清时的喜酒，不会让自己有事。”

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浮在深渊上的薄冰。

裴砚南终于侧身让路，却一把夺过行李箱，金属拉杆的冰凉触感刺进掌心：“我送你去机场。”

车轮碾过凌晨积水的街道，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猩红河川。

裴砚忱闭目靠在椅背，锁骨疤痕随呼吸起伏如蛰伏的活物，却被骤然加剧的颠簸惊醒——裴砚南指节死死扣住方向盘，后视镜里三辆无牌越野车正咬尾逼近，远光灯如野兽瞳孔撕裂黑暗。

“坐好！”

他猛踩油门，轮胎擦过隔离带溅起火星，另一只手抓起手机拨给顾琛。

铃声空响的漫长等待中，听筒终于传来衣料摩擦声，顾琛压低嗓音过阳台：“怎么了？”

背景里是秦予安翻身时被褥的窸窣轻响。

裴砚南急转避开后车冲撞，报出路牌时声线绷紧：“我和我哥在青浦高架，黑色路虎，三辆越野车死咬不放！”

顾琛呼吸骤沉：“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保持联络！”

衣柜滑轨的刺啦锐响随即炸开听筒。

顾琛抽西装的身影被衣柜镜框住，床头灯却倏然亮起。

秦予安揉着眼坐起，睡袍肩带滑落露出纱布包扎的手腕：“怎么了？”

暖光在他睫毛投下倦怠的阴影。

顾琛扣衬衫纽扣的手一顿：“砚南他们被跟踪了，我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