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台上,谢清时死死攥住他手腕,针尖刺入腰肌时指甲抠进他绷带渗血。
麻醉剂推入静脉的瞬间,他混沌呢喃“别走……”终是松了力道。
秦予安将他瘫软的手塞回被褥,转身却被裴砚南拦住:“别做傻事!顾琛命硬得很!他不会有事!”
谢母扑来攥住他衣袖:“阿予,砚南说得对……”
谢父急补:“我马上联系京沪专家团队——”
“好,我听你们的。”
秦予安突然反握谢母颤抖的手背,咽回喉间殉情宣言。
他抬眼时嘴角竟弯起弧度:“我去看看他。”
指尖轻拨开阻拦的手臂,“一个人。”
抢救室门在黎明冷光中泛着金属幽蓝。
他掌心贴上冰凉门板,心脏像被冰锥刺穿般绞痛,眼眶却干涩如荒漠。
五岁看母亲自杀时他在哭,七岁被外婆推出门时他在哭,可此刻顾琛生死未卜——他该号啕的,该撕心裂肺的,偏生泪腺枯成皲裂的河床。
门缝渗出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他忽然想起顾琛某夜吻他眼睫说:“我们阿予连泪痣都是甜的。”
指腹狠狠磨过门框锈斑,他嗤笑出声。
原来极致的悲恸是焚尽泪水的野火,烧得胸腔只剩滚烫的灰。
……
抢救室红灯在惨白墙壁投下血影,脚步声凌乱逼近。
顾修远拄着檀木手杖疾行,福叔搀着他左臂,两人衣摆沾着晨露。
“姩姩!”
顾修远一把攥住秦予安肩膀,“阿琛怎么样?”
秦予安眼珠迟缓转动,枯唇无声开合,只抬手指向紧闭的抢救室门。
福叔倒抽冷气——门缝正漫出带血的纱布碎屑。
“伤成这样还不处理?”
顾修远猛地扯高秦予安衣袖,腕骨刀伤翻着暗红皮肉。
他拽着手臂往处置室拖:“跟爷爷去包扎!”
秦予安猝然蹲坐蜷缩,脊背撞上冰冷门框。
“我想陪着他……”
喉间挤出气音,额头抵住门板铁锈,“求您……别赶我走。”
顾修远拽他的手倏地松开。
秦予安立刻收回手臂环抱双膝,像被丢弃的旧玩偶缩进灯影死角。
死寂中只有福叔求神佛保佑的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