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B区3床
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贴在秦予安惨白的胸膛上。
护士剪开黏住鞭痕的衬衫时,谢清时倒抽冷气——腰腹的淤紫已蔓延成蛛网状,右腕骨错位处肿得发亮,肩背化脓的伤口翻出黄白腐肉。
消毒水触到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秦予安剧烈抽搐。
“可怜的阿予……”
谢母的泪砸在监护仪屏幕,“小小年纪遭这么大的罪……”
她突然转身揪住丈夫衣袖,“顾琛那边?”
窗外炸雷劈亮谢父紧绷的下颌:“情况不好。”
他盯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脏器破裂引发二次出血,还在抢救。”
谢母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进袖口蕾丝:“老天真是无情,他已经送走了那么多亲人,非要把他最后一个念想也夺走吗?”
谢清时突然扑到病床边,指尖悬在秦予安缠满绷带的手腕上空:“妈,我怕……如果顾琛没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拴住阿予的命?”
他喉结滚出哭腔,“我们带他回家锁起来好不好?关起来!怎样都行!我不要他死!”
谢母一把攥住他颤抖的手:“好!妈陪你守着他,咱们看着阿予……”
……
抢救室外冷光灯下,裴砚南病号服后背洇着新鲜血渍,却执拗地立在金属长椅旁。
顾修远拄着檀木手杖,沟壑纵横的手按在他未受伤的肩头:“砚南,回去躺着,你伤口裂了。”
枯哑的嗓音裹着叹息,“这里有福叔陪我守着。”
裴砚南摇头时冷汗滑进绷带:“不亲眼见顾琛出来,我躺不住。”
他反手扶住老人颤抖的臂弯,“您守了整夜,去休息室歇会儿,有消息我立刻……”
“里面躺着的是我孙子啊!”
顾修远吼声劈裂走廊死寂,泪砸在鎏金杖首,“我哪里能走开。”
他凝视刺目的手术灯,眼前浮现秦予安与顾琛并肩的笑颜,喉间哽咽:“明明马上都是好日子了……他追到了姩姩,和打小放在心尖上的人修成正果,怎么就……”
浑浊泪滴砸在消毒水斑驳的地面,“都怪我!早该把陈博那祸根连根拔了!不该听姩姩的心软!”
手术灯刺目的红光里,记忆如血潮翻涌——陈瑶跳楼后第三日,书房沉水香缭绕,秦予安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