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键在黑暗里幽幽发亮,茶水渍形状像极了郝宇泽昨天端咖啡时晃出的波纹。
碎纸机的轰鸣突然停止。
十厘米细高跟叩击声从电梯口蔓延而来,梁晓萱抓起染着咖啡渍的申请表按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压过了中央空调的嗡鸣。
梁晓萱盯着视频会议界面里的倒影。
深灰色西装让她看起来像一株脱水的绿植,领口的蝴蝶结歪扭着,就像在水中挣扎溺水的模样。
当纽约代表托住腮帮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咖啡杯——耳麦里传来三声闷响,法国方面的负责人皱着眉头推开了镜头。
“文件第三页需要重新排版。”李娜扔来平板电脑,用红笔圈出礼仪手册上的某一行,“阿拉伯客户忌讳用左手递东西,你刚才用鼠标的那个手势……”
梁晓萱紧紧攥住发麻的指尖。
电脑同时弹出了显示五个时区的时钟,来自慕尼黑的邮件还卡在机器翻译德语的阶段。
她扯下硌耳朵的同声传译设备,发现后槽牙把薄荷糖的铝箔都咬碎了。
碎纸机又开始轰鸣起来。
林悦穿着高跟鞋的声音混合着法式香水的味道飘过隔间,梁晓萱抓起记满乱码的笔记本站起身来,撞翻了李娜递来的马卡龙。
“帮我预约和巴黎方面的ZOOM会议!”她抓起被糖粉粘在一起的触控笔,“至少要弄清楚他们谈判时对手势的禁忌……”
李娜突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