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09

薛家

薛蟠最近在家养伤,也是太过丢脸的缘故,没好意思去外头吃酒。

夏金桂攥着那柄嵌了银丝的马鞭时,薛蟠正瘫在美人榻上,捏着酒壶往嘴里灌,嘴里还嘟囔着外头那些粉头相公的身段如何标致。

桂花香气漫过窗棂,甜得发腻,却盖不住满屋子的酒气和脂粉气。

夏金桂站在帘外,指尖的银鞭缠了又绕,腕子上的金镯子撞出细碎的响,倒比薛蟠的胡话还要清亮些。

“在说什么呢?”她掀帘而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淬了冰的厉色。

薛蟠醉眼惺忪地抬眼,见是她,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将酒壶往案上一墩,溅出的酒液湿了半幅绣着缠枝莲的锦缎:

“我说什么,你也配管?不过是个夏家的丫头,嫁进我们薛家,是你几辈子的福气……”

他之前才丢了一回面子,如此只能强壮的镇定,输人不输阵,嘴硬到底。

只是话没说完,那银丝马鞭就带着风声抽了过来,正打在他攥着酒壶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廊下伺候的婆子丫鬟齐齐缩了脖子。

薛蟠疼得“嗷”一嗓子蹦起来,酒意醒了大半,捂着通红的手背跳脚:“夏金桂!你反了天了!敢打老子?!”

“打你怎么了?我看你就是欠抽,你爹妈舍不得,我来替他们教训教训你。”

“今日我替你爹妈管教一番,也很不必谢我,我如今心情好,不收报酬。”

“我代你爹妈教你,你也不必管我叫爹妈,叫声姑奶奶,以后好生孝顺,也就是了。”

说罢,夏金桂挑眉,手腕一转,马鞭又扬了起来,这一次却不是打他的手,而是抽向他身前的案几。

青瓷酒杯应声落地,碎成满地寒光。

“薛蟠,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

她一步步逼近,马鞭的影子落在薛蟠脸上,吓得他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撞上了雕花屏风,退无可退。

“我告诉你,”夏金桂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我夏金桂嫁过来,不是给你当出气筒,更不是看你搂着别的女人寻欢作乐的!

“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都给我紧紧皮,敢在外头拈花惹草,敢在我面前说那些污言秽语,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薛蟠何曾被一个女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更是被鞭子抽得落了面子,当下也红了眼,梗着脖子吼道:

“你个泼妇!悍妇!我们薛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我妈要是知道了,定饶不了你!”

“你妈?”夏金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银鞭直指他的鼻子。

“你去告诉你娘啊!看她是帮着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是敢说我半句不是!我夏家虽不是皇亲国戚,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我家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娘把我捧在手心里长大,别说打你一鞭子,就是打断你的狗腿,我夏家也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