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对手,薛家惹不起。
也不是没有下人偷偷给薛姨妈出主意,说什么请族里的长辈出面教训夏金桂,或是去夏家理论一番。
可薛姨妈每次都摆摆手,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
投鼠忌器啊。
她若是真的闹起来,夏金桂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到时候,薛蟠的脸面丢尽是小,宝钗的婚事黄了才是大。
再者,夏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家底厚实,在京城里也有些门路,真要撕破脸,薛家未必能讨到好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思来想去,薛姨妈只能一忍再忍。
忍夏金桂的嚣张跋扈,忍夏老娘的登门挑衅,忍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薛姨妈想起自己被姐姐掏空的钱袋子,只盼着宝钗能顺利嫁入贾府。
薛家能早日摆脱这寄人篱下的日子,盼着这难熬的日子能早点到头。
如今只能再忍忍。
为了薛家的脸面,为了宝钗的将来,她只能忍。
夏老娘坐上首,手里捏着一盏雨前龙井,茶汤碧绿,香气清冽,却半点没熨帖她的心。
金桂就坐在她身侧,褪去了往日在薛家的凌厉,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正压低了声音,把薛家的底细一五一十地倒出来。
“妈,您是不知道,这薛家看着是金陵四大家族的名头,实则早就空了架子。
他们母子几个没用,压不住人,如今外头的铺子十家有九家是亏的,老家的田庄也被那些管事们啃得差不多了。
就连咱们如今住的这贾府,看着煊赫,内里也是烂透了,早晚要败落的。”
夏老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当初同意金桂嫁过来,图的就是薛家的家世和家底,想着女儿嫁过来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谁曾想,竟是这么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里刚泛起几分不快,就听见金桂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
“还有更气人的!妈,您还记得之前我说的,薛蟠在老家打死冯渊的案子吗?您猜怎么着?
那案子根本就没了了,官府判的竟是薛蟠被冤魂索命,暴毙身亡!
如今那金陵的人都当薛蟠是个死人,女儿……女儿竟是嫁给了一个‘死人’!”
“哐当”一声脆响。
夏老娘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描金托盘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寒冰,又像是燃着烈火,死死地盯着金桂:
“你说什么?!薛家居然敢骗婚?!”
朱稚版夏金桂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却还是假装坚强的梗着脖子点头,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