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薛姨妈觉得,若是夏金桂真死在了荣国府,传出去不好听,落人口实,这才急着搬走吧?”
可不是嘛。
夏金桂要是真死在贾府,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说贾府容不下人,苛待亲戚;或是说贾府风水不好,克死了薛家媳妇。
不管是哪一种,都够贾府喝一壶的。
薛姨妈素来爱面子,哪里肯担这个名声?
王熙凤想着,心里畅快极了,连日来的郁气仿佛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她浑身舒坦。
“好,好得很!”王熙凤放下茶盏,拍了拍手,眉眼间满是快意,“这薛家总算是要走了!走了好啊,走了咱们府里可就清净了!”
平儿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
自打薛家来了,府里就没安生过。二爷前几日还念叨,说薛大爷又在外头赌输了银子,闹着要贾府帮衬呢。
如今他们走了,咱们也省了不少心。”
王熙凤冷笑一声,想起薛蟠那副德行,就觉得膈应:
“那薛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夏金桂更是个搅家精。
如今夏金桂要香消玉殒,薛家要卷铺盖走人,真是大快人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春风拂面,带着海棠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她望着远处梨香院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小厮正进进出出,搬着箱笼物件,乱作一团。
“只是可惜了那夏金桂。”
王熙凤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也是个厉害角色,敢作敢为的,可惜太蠢了,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争强好胜,搅得家宅不宁,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平儿在一旁附和:
“奶奶说得是。
那夏金桂也太跋扈了些,得罪的人多了,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王熙凤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梨香院的方向,眸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