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啊!
当初就是见色起意看上夏金桂的脸蛋儿了。
悔得他肠子都快青了!
当初见夏金桂生得貌美,又听闻夏家是经商的,家底丰厚,他便闹着要娶。
老娘也觉得夏家配得上薛家,欢欢喜喜地去求了亲。
谁能想到,娶回来的竟是这么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这哪里是娶媳妇,分明是请了个债主回家!
薛蟠瘫软在软榻上,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满心的肉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了那些银子和铺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难不成真要勒紧裤腰带,过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
一想到从前的锦衣玉食,再想到日后的拮据,薛蟠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唉声叹气,嘴里念念有词地骂着夏家人,骂着自己当初的糊涂。
一旁的小厮和门口的车夫一言不发,生怕惹了他不痛快,被踹个半死。
可骂归骂,怨归怨,薛蟠心里也清楚,这笔买卖,其实不算亏。
夏金桂这个母老虎手里握着的那些把柄,若是真的抖落出去,薛家也是讨不了好的,官府追查下来,怕是连他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到时候,别说银子和铺子了,就连老娘和妹妹,都得跟着他遭殃。
如今舍了些家业,好歹一家三口少了危险。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牢骚便少了些许
罢了罢了,破财免灾,破财免灾啊!
薛蟠自我安慰着,只是那肉疼的滋味,却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朝着薛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的薛蟠,一会儿想起摆脱夏金桂的轻松,一会儿又想起那些被拿走的家产,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喜,一会儿愁,活脱脱像是个变脸的戏子。
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惊惧,却怎么也消散不了。
这辈子,他是再也不敢招惹夏金桂那样的女子了。
马车渐渐驶远,巷口的夏府大门,在日光里渐渐模糊。
他知道,经此一事,薛家算是元气大伤,日后想要恢复往日的风光,怕是难了。
回到家,等待他的,怕是还有妹妹的一顿数落。
薛蟠闭了闭眼,只觉得头疼欲裂,满心的懊悔和肉疼,搅得他不得安宁。
至少把要人命的母老虎送走了,他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