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薛宝钗靠在引枕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隐约猜到,这动静怕是和哥哥的婚事有关。
只是那日母亲晕厥之后,府里人对此事都讳莫如深,她病得昏沉,这府里的事太多,她也没来得及细问。
难不成,是夏家那边来人了?
正思忖着,外头传来了小丫头们的脚步声,伴着压低了的议论声。
很快,莺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姑娘,姑娘!”
薛宝钗抬眸看她:“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莺儿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姑娘,外头……外头是在给前头的奶奶搬嫁妆呢!”
“搬嫁妆?”
薛宝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
她怔怔地看着莺儿,像是没听清一般,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给谁搬嫁妆?”
“是前奶奶,夏家的那位。”
莺儿小心翼翼地答道,生怕刺激到自家姑娘,“管事的说,这是和离的规矩,少奶奶的嫁妆,都要一并送到夏家去。
方才奴婢瞧见,好几辆马车都装满了,箱子摞得老高,像是小山似的!
听闻昨日大爷去了夏家,给夏家赔了好多银票呢!”
和离……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薛宝钗的脑海里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