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管家嬷嬷说,府里的月例银子,姑娘都给涨了一成呢。”
这话一出,连旁边修剪花枝的小丫头都停下了手里的剪刀,眼里满是欢喜。
夏家的下人,大多是跟着夏家多年的老人,从前看着夏金桂骄纵跋扈,心里不是没话,可碍于她是主子,只能忍着。
如今她性子变了,待下人宽厚了,大家心里的那点怨怼,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感激。
只是这份感激,没人敢宣之于口。
夏金桂是什么人?
是骨子里带着戾气的。
她和离归家,本就是件没脸面的事,若让人知道下人们在背地里感谢薛家,怕是又要惹她不快。
众人心里都门儿清,只把这话烂在肚子里,转头就更用心地伺候主子。
夏老娘的软榻,每日都要换三遍软垫;夏金桂的书案,笔墨纸砚永远摆得整整齐齐。
小厨房的菜,每日换着花样做,清淡适口,全是按着两人的喜好来。
府里的气氛,像是被温水慢慢熨帖过,暖融融的,连墙角的青苔,都长得比往日旺盛些。
这日午后,夏金桂陪着夏老娘在院子里散步。
夏老娘的身子骨不算硬朗,走几步就喘,夏金桂便扶着她的胳膊,脚步放得极慢。
梧桐叶落在她的发髻上,她也没察觉,只是侧着头,听夏老娘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前儿你舅舅家的表哥来了,说想给你说门亲事,”夏老娘拍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户人家是书香门第,公子也是个温厚的,你要是愿意,娘就替你……”
“娘,”夏金桂打断她的话,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女儿如今只想陪着娘,守着这个家,别的,就不必提了。”
夏老娘叹了口气,没再劝。
她知道女儿的心思。薛家那一趟,伤透了她的心。从前的夏金桂,是张扬的,是骄傲的,以为嫁了人就能有个依靠,谁知却是跳进了一个火坑。薛家母子磋磨她,丈夫薛蟠又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她在薛家的日子,过得比下人还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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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豁出去了,闹了个天翻地覆,硬是逼着薛家同意了和离。
归家那日,她一身素衣,站在夏家的门前,眼神冷得像冰,下人们都以为,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谁也没想到,她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再争强好胜,不再睚眦必报,每日里不是陪着老母亲,就是看书练字,偶尔去花园里侍弄花草,眉眼间的戾气,一点点散去,竟透出几分温婉的模样。
夏金桂扶着夏老娘,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小丫头很快端来了茶水和点心,是新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