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都请了好几个,说是汤药都灌不进去了!”
“哐当”一声,夏老娘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溅起几滴茶水。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眼里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亮堂。
“你说什么?”她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千真万确!”小丫头肯定道。
夏老娘定定地坐着,半晌没说话。
蝉鸣依旧聒噪,可她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比那碗冰镇的凉茶还要舒坦,舒坦得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想起前些年,薛家仗着和贾府的姻亲关系,硬是凑上来想和夏家结亲。
那时候的薛姨妈,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一口一个“贾府如何如何”,话里话外都是拿贾府的名头压人,觊觎的不过是夏家的银子。
就连她那宝贝女儿夏金桂,也被他们拿话头绕着,说什么“嫁入薛家,就能常和贾府的亲戚们走动,那体面……”。
那时候的贾府,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势头。
薛家靠着这棵大树,腰杆都硬了三分,对着她夏老娘,那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轻蔑,仿佛夏家的银子,就该乖乖地贴补给薛家似的。
夏老娘不是没气过。
她一个寡妇人家,拉扯着女儿,守着这份家业不容易,哪里受得了这般挤兑?
可那会儿贾府势大,她就算心里有气,也只能忍着,还得劝着女儿,别和薛家的人一般见识。
可如今呢?
夏老娘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大口凉茶,那股子清爽劲儿从喉咙滑到胃里,熨帖得她浑身舒畅。
薛家老太婆没了,薛蟠那混小子流放了,薛家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