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哑着,却字字清晰:“她婶子,你的心意我领了,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可这孩子,我实在不能送。”
庄嫂刚想再劝,文丽却抬手按住她的胳膊,目光定定的,带着几分执拗,几分无奈:
“你想啊,咱们俩家就隔一道墙,抬头不见低头见,筒子楼里的街坊邻里又都眼尖嘴碎,这事儿但凡成了,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多多要是长大了,知道自己是被亲爹娘送人的,知道自己在亲爹娘这儿是个多余的,她是个多余的,她心里得有多难受?”
这话像一块小石子,砸在庄嫂心上,咯噔一下。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要是懂事了,看着我和佟志,看着两个姐姐,三个弟弟,再看着你和大庄,心里得打多少结?”
文丽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轻轻拂过多多熟睡的小脸,眼底满是疼惜。
“到时候,她怨我们当爹妈的狠心,怨你们藏着掖着,说不定还会怪这街坊邻里的闲话。
好好的两家人,情分本就厚,万一因为这事儿生了嫌隙,以后在这筒子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倒不如就这样,再难,我们一家人咬着牙也熬过去。”
文丽的话合情合理,句句都戳在实处。
庄嫂坐在一旁,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纹,心里琢磨着。
她是个实诚人,嘴笨,不会绕弯子,只觉得文丽说的好像真有道理,可又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多多,想着文丽家的难处,心里又放不下:
“话是这么说,可孩子跟着你们,总不能老吃苦啊。
六个孩子,就你和佟志那点工资,够吃够穿吗?
你身子还没养好,天天忙前忙后,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庄嫂心里搁着事儿,回了家就坐不住,手里的纳鞋底针戳了好几回手指,血珠冒出来也顾不上擦。
大庄从厂里回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含糊道:
“咋了这是?跟文丽说崩了?
我说你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的孩子,人家自己有数,你瞎掺和啥?”
庄嫂白了他一眼,把针往鞋底上一扎,气呼呼道:
“我能看着隔壁娘俩熬着?文丽那身子,再熬下去就得垮,多多那丫头,瘦得跟小猫似的,看着心疼。”
她顿了顿,把文丽说的话跟大庄学了一遍,皱着眉。
“她这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