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嬷嬷

在《红楼梦》中,李嬷嬷吃了宝玉留给袭人的豆腐皮包子,又喝了宝玉的枫露茶,这两件事直接引发了宝玉与她的激烈冲突。宝玉满心欢喜地想着袭人爱吃豆腐皮包子,特意留着给她,却得知被李嬷嬷吃了,心中已然不悦。而当他得知自己精心泡制的枫露茶也被李嬷嬷喝掉后,长久以来对李嬷嬷的不满瞬间爆发。

宝玉怒不可遏,大发脾气,嚷嚷着要撵李嬷嬷出去。他觉得李嬷嬷不尊重自己的心意,肆意践踏他对身边人的关怀。此时的宝玉,已经不再是那个对李嬷嬷言听计从的孩童,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情感,也有了维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意识。李嬷嬷的行为,在他看来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更是对他珍视的人与物的侵犯。

从宝玉的心理来看,他对李嬷嬷的感情已经从早期的亲密依赖转变为如今的厌烦和愤怒。他无法忍受李嬷嬷的专横和自私,认为她不应该凭借曾经的乳母身份就为所欲为。这次冲突,是宝玉自我意识的一次强烈觉醒,也是他对李嬷嬷长期以来不满情绪的集中宣泄。

四、李嬷嬷行为表现分析

1.尽职与固执并存

李嬷嬷在照顾宝玉的生活中,有着尽职的一面。她严格执行贾母的命令,时刻关注着宝玉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丝毫闪失。例如,在宝玉吃酒这件事上,她深知宝玉年纪尚小,饮酒过多对身体无益,所以每次都会极力阻拦。即便在薛姨妈热情款待的场合,她也不顾情面,执意不让宝玉多喝,这体现出她对贾母交代的责任的坚守,一心只为宝玉的健康着想。

在日常生活中,李嬷嬷对宝玉的饮食起居也照顾得十分细致。她会留意宝玉的饮食喜好,确保他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在天气变化时,及时为宝玉增减衣物,防止他生病。她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宝玉的工作中,从这些方面可以看出她的尽职。

然而,李嬷嬷也有着不懂变通、左右为难的情况。她过于死板地执行命令,不懂得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就拿宝玉吃酒一事来说,她没有考虑到当时的场合和氛围,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让场面变得十分尴尬。她不明白,在一些社交场合中,适当的饮酒也是一种社交礼仪。

此外,李嬷嬷在面对宝玉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时,依然用对待孩童的方式去约束他,这让宝玉感到十分压抑。她不懂得与时俱进,不理解宝玉的心理变化,导致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她一方面要遵守贾母的命令,严格管教宝玉;另一方面又要面对宝玉的反抗和不满,处于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这种不懂变通的性格,使得她在照顾宝玉的过程中,不仅没有得到宝玉的感激,反而引发了更多的矛盾和冲突。

2.倚老卖老之举

李嬷嬷在贾府后期的行为,多有倚老卖老之嫌。她时常擅离职守,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关注宝玉的生活。曾经她是宝玉身边尽职尽责的乳母,可后来却常常不见踪影,把照顾宝玉的职责抛之脑后,仿佛自己已经无需再承担这份责任。

拿走宝玉留给他人的食物,也是她倚老卖老的典型行为。宝玉特意留了豆腐皮包子给袭人,这是他对身边人的一份心意。然而,李嬷嬷却毫不顾忌宝玉的想法,擅自将包子吃掉。还有宝玉的枫露茶,她也毫不客气地喝掉。她觉得自己作为宝玉的乳母,有资格享用这些东西,根本不把宝玉的意愿放在眼里。

李嬷嬷还会在宝玉的丫头面前摆架子,数落她们的不是。她认为自己是长辈,丫头们就应该对她言听计从。当丫头们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事时,她便会大发雷霆,用难听的话责骂她们。

分析她背后的心理,一方面,她自恃曾经对宝玉有哺育之恩,觉得自己在贾府有特殊的地位,理应得到更多的尊重和特权。她沉浸在过去的荣耀中,无法接受自己逐渐被边缘化的现实。另一方面,随着宝玉的长大,他与身边年轻漂亮的丫头们关系日益亲密,李嬷嬷感受到了被忽视。她试图通过这些倚老卖老的行为,重新引起宝玉和众人的关注,证明自己的存在和重要性。但她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些行为只会让宝玉和其他人更加反感,进一步加剧了她与众人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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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争宠与心态失衡

李嬷嬷在贾府后期,常与宝玉的丫头们争吃的,还频繁数落她们,其中对袭人尤为针对。她隔三岔五去绛芸轩或怡红院,看到宝玉屋里有好吃好喝的,便顺手牵羊带走或当场吃光。宝玉的丫头们对她十分厌恶,可她却全然不顾,依旧我行我素。

在众多丫头中,袭人成了李嬷嬷的眼中钉。一次袭人病了,李嬷嬷前来,袭人躺在炕上未起身相迎,这让李嬷嬷大发雷霆。她拄着拐棍,在屋里破口大骂,称袭人为“忘了本的小娼妇”“一心装狐媚子的狐狸精”,言语极其难听,让袭人羞愧又委屈,只能默默哭泣。

李嬷嬷之所以如此,根源在于她心态失衡。想当初,她作为宝玉的乳母,备受贾府上下尊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然而,随着宝玉长大,他与身边年轻漂亮的丫头们关系愈发亲密,李嬷嬷渐渐被冷落。她无法接受这种落差,内心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她认为袭人魅惑宝玉,导致宝玉对自己疏远,所以将满腔怨气都撒在袭人身上。她觉得自己曾经对宝玉有养育之恩,如今却被一个丫头比了下去,心中的不平衡感愈发强烈。她试图通过与丫头们争吃的、数落她们,尤其是针对袭人,来重新夺回宝玉的关注,证明自己的地位。但她的这些行为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让宝玉和丫头们对她更加反感,使她在贾府的处境愈发尴尬。

五、李嬷嬷与其他人物的关系

1.与袭人矛盾

在《红楼梦》中,李嬷嬷与袭人之间的矛盾冲突十分激烈。一次,袭人染病在身,正躺在炕上休养,李嬷嬷前来探望。然而,袭人未能起身相迎,这一行为瞬间激怒了李嬷嬷。她顿时火冒三丈,拄着拐棍,在宝玉屋里破口大骂。她毫不留情地称袭人为“忘了本的小娼妇”,指责袭人一心只想装狐媚子哄宝玉,还说她不过是几两臭银子买来的毛丫头,在屋里肆意作耗。甚至扬言要把袭人拉出去配小子,看她还怎么哄宝玉。

双方矛盾的根源错综复杂。从李嬷嬷的角度来看,她自恃是宝玉的乳母,曾对宝玉有养育之恩,在贾府有着特殊地位。随着宝玉长大,他与袭人等丫头关系日益亲密,李嬷嬷感到自己被冷落,内心充满失落和不甘。她认为袭人魅惑宝玉,导致宝玉对自己疏远,所以将满腔怨气都撒在袭人身上。

而袭人这边,她作为宝玉身边的首席丫头,尽心尽力地照顾宝玉,深得宝玉信任。她或许并非故意怠慢李嬷嬷,只是当时生病在身,身体不适,无法起身行礼。她一心扑在宝玉身上,希望能把宝玉照顾好,却没想到因此招来李嬷嬷的怨恨。

从各自立场分析,李嬷嬷站在长辈的角度,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袭人不尊重她就是忘本。而袭人则是从照顾宝玉的职责出发,她的重心在宝玉身上,可能在礼节上有所疏忽。这场矛盾冲突,不仅反映了两人之间的个人恩怨,也从侧面展现了贾府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等级制度。

2.与王熙凤互动

在《红楼梦》里,有王熙凤劝李嬷嬷的情节。当时李嬷嬷因宝玉的事闹情绪,王熙凤出面劝解。王熙凤态度既温和又带着威严,她先是笑着对李嬷嬷好言相劝,提及李嬷嬷往日的功劳,说“嬷嬷您当年把宝玉照顾得那么好,大家可都记在心里呢”,给足了李嬷嬷面子。但同时,她话锋一转,又严肃地指出李嬷嬷不应过于任性,要顾全大局,“如今宝玉也大了,有些事嬷嬷也得看开些,别让大家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