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千户出金卡

金陵城,这座偏安一隅的南都,依旧维持着它纸醉金迷的表象。

秦淮河上的画舫笙歌彻夜不息,夫子庙前的商铺人流如织。

然而,在深宫和各部衙门的重重院墙之内,一种基于豫州混乱信息而产生的致命误判,正在悄然滋生,并将引发一连串灾难性的后果。

由于豫州局势初期的极端混乱,以及高起潜等人出于自保而刻意添油加醋的奏报,传递到金陵内阁诸公案头的情报,充满了矛盾与夸大其词。

有的说叛军屠城,血流成河;

有的又说其秋毫无犯,只诛贪官。

这种信息的混沌,反而让久居庙堂、习惯于用既定框架思考问题的阁臣们;

倾向于将左梁玉部的叛乱,归类为一次规模稍大、但性质并无不同的普通兵变。

只是运气好,拿下了空虚的开封府,毕竟就在旁边驻扎。

在内阁大臣的认知图景里,这就是又一起典型的、因欠饷而引发的军士哗闹。

在金陵衮衮诸公的眼中,左梁玉所部不过是一群因欠饷而闹事、在当地烧杀抢掠发泄不满的兵痞流寇。

乱兵们在驻地附近抢掠一番,发泄怨气,待朝廷天军一到,轻松剿灭,便可平息。

他们完全忽略了此次豫州之变的特殊性与危险性——

这并非一支在外征战、因长期欠饷而突然爆发的野战士卒的混乱行为;

而是一支返回驻地后,因主帅讨薪失败不明不白死亡而激起的、由大量中下层军官集体发起的、有组织、有预谋的武装反抗!

这支军队,有着相对清晰的行动纲领(讨饷复仇);

有着完备的指挥架构(从千户、百户几乎全部卷入);

更重要的是豫州军深深植根于当地的地缘血缘网络之中,他们都是本地人。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朝廷这次刮出了一张千户金卡——左梁玉。

内阁诸公,包括左相和兵部侍郎曾仲涵,都严重低估了左梁玉这个人。

不可能随便一个千户都是定北侯张克那种妖怪的,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侥幸被推上前台的千户武夫;

看不到此人身上那种在混乱中极为稀缺、甚至比军事才能更重要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