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盛京城南门早已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天光微明,霜气未散,青石板路上已铺满旌旗与仪仗。
城楼上旌旗猎猎,鼓角未鸣,却已聚满了还在盛京八旗的王公贝勒、文武大臣与无数围观的旗人百姓。
黄台吉因病体沉重,无法亲临,特命东狄眼下唯一的和硕亲王——睿亲王多尔衮代为主持出征祭礼;
而范文则奉旨全权筹备仪典,从鼓乐编排到仪仗规制,从祭坛布置到军容整饬。
辰时三刻,钟鼓八响,震彻云霄。
阿济格身着崭新的正白旗布面将军甲,外罩银鳞软铠,腰悬御赐弯刀;
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辽东骏马,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他刚行至祭礼台前,便见多尔衮缓步而来;
亲王龙服,手中捧着一卷以明黄绸缎包裹的令旗,神色从容,目光深邃。
四目相对,阿济格心头莫名一紧,眼神竟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多尔衮缓步上前,手捧黄绸包裹的令旗,神色庄重。
他将令旗递向阿济格:“此去南征,预祝大哥旗开得胜。
不过……燕山军不比魏军,亦非草原游骑,他们纪律严明;
擅守善攻,不可掉以轻心。”
阿济格接过令旗,眼神略有一瞬躲闪——似有羞愧,又似不屑。
他随即扬起下巴,语气傲然:“十四弟放心!我可不是多铎那个爱哭鬼!
当年打野人女真,他躲在后阵抹眼泪,还是我替他挡了三箭!
区区南蛮子,也配让我阿济格皱眉?”
“此番南下,定将燕山军赶下海去,叫他们知道;
辽东,是我爱新桀罗家的后院,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说罢,他翻身上马。
范文高声宣令:“奏凯旋鼓!鸣出征号!”
“咚!咚!咚——!”
刹那间,鼓乐齐鸣,号角长啸,震得城墙微颤。
一面绣着“南讨大将军”字样的明黄元帅大旗在风中展开;
此旗,乃东狄至尊之色,唯有皇帝亲征或特授出征方可使用。
今日竟赐予阿济格,满城哗然!
城百姓无不惊呼:“天爷!我记得年初连豪格大阿哥出征都没用过明黄旗啊!”
多尔衮立于高台,望着那面耀眼夺目的黄旗,心中暗叹:
“八哥,你真舍得下本啊……这是要把阿济格捧上来和我打擂台吗?”
阿济格却浑然不觉,只觉浑身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