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低声嗤笑:“看,那群钻林子的‘山耗子’回来了,还剩几口气?”
吴思贵垂首疾行,心却一寸寸沉入深渊。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踏入中军大帐,一股森然杀气扑面而来。
帐内烛火幽暗,炭火却压不住那股铁血肃杀之气。
主位之上,阿济格端坐。
其左右两侧,正白旗甲喇章京巴哈纳、佟图赖肃然而立;
更令人心惊的是,正黄旗固山额真图尔格竟也赫然在列,冷冷盯着他,目光中毫无温度,唯余审视与不耐。
而最令吴思贵脊背发凉的,是阿济格身旁侍立的两名汉人包衣;
皆已剪去辫子,换上东狄式短褂,脸上堆满谄媚至极的笑容。
一人捧铜盆,一人托湿巾,正小心翼翼伺候着阿济格净手。
此时,阿济格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指缝,眼皮都未抬,冰冷如铁的声音却已砸下:
“吴思贵,你可知罪?”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吴思贵双腿一软,“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如秋叶:
“末将……末将不知,还望英郡王示下……”
阿济格将湿巾甩回铜盆,“哗啦”一声脆响,震得帐内众人一凛。
阿济格缓缓坐直身躯,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剜肉:
“你这头蠢猪!本王念陛下‘狄汉一家亲’之东狄国策,特授你先锋之职!
你倒好——被燕山军几句鬼话就骗进深山老林,钻了五天五夜,连个活人都没见着!
你是在找敌军,还是在给东北金渐层寻亲?!”
他猛地一拍案几:
“贻误战机,动摇全局!
你可知这几日,长兴岛上已有几万辽奴登船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