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五十年代留守儿童的反击

“没良心忘本的狗东西,白养他了!一分钱都没给家里寄过啊!”

“自己当干部,在城里吃好的,让我们老家伙啃观音土,也不怕打雷劈死他个狗日的!”

大概是各地难听的骂人话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狗东西,狗日的,这些词家属们都听明白了。

作为一个上过村小学的人,丁萱磕磕巴巴地跟大家解释,帮忙当翻译。

她一边说一边哭,伤心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小姑娘又瘦又黑,头发像稻草一样枯黄。

祖孙俩脸颊凹陷进去,一看就是一直过着穷日子,吃过大苦头。

这下大家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找丁副局长。

“没想到丁副局长居然是这样的人!亲娘在村里饿死了也不管!”

“梅姐和两个孩子经常换新衣服,有这个钱和票不舍得寄回家给老人,真是没良心。”

“人不可貌相!老人家不是被逼到绝路,也不会这么大老远地赶过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管丁爸平时表现的如何,现在老家来人,亲爹骂他不孝,这事儿做不得假。

一边是丁家四口,在城里又精神又干净的。

一边是傀儡和丁萱,瘦骨嶙峋,衣服裤子上的补丁一层盖一层,爷孙俩穿的还是草鞋。

两相对比,真相是什么,大家都清清楚楚。

等梅小萍和龙凤胎回来,看到门口这么多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傀儡是素未谋面的公爹,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梅小萍第一时间不是喊爸,而是怀疑他的身份。

毕竟丈夫的家底她是知道的,那些小黄鱼和首饰什么的,她见过。

眼前这人像个叫花子,怎么可能是公爹。

“红梅红兵,去找你们爸爸回来。”

梅小萍让龙凤胎去单位,怎么回事得等丁爸回来再说。

“你是二柱的媳妇?对老人就是这么个态度?好好好,我算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傀儡拉着丁萱要走。

“一口水不给喝,家门也不让进,我去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

现在大家伙儿差不多能听懂傀儡说的是什么了。

他们也觉得梅小萍做的不对。

堵着门口,把公公拦在门外,这事儿说破头也是她没理。

傀儡刚走到楼梯口,丁爸和龙凤胎回来了。

他们在路上碰见,龙凤胎叽叽喳喳告状,说家里来了两个叫花子,这话还被丁爸的同事听见了。

他压根儿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亲爹。

等看到傀儡和丁萱,丁爸愣了半晌。

“怎么?二柱,你好大的威风,连亲爹都不认了?”

傀儡阴沉着脸。

“你是个会教媳妇儿和儿女的,把亲爹当成叫花子,好哇,你真是好哇——”

傀儡刚说完,跳起来一个大耳瓜子把丁爸抽得后退了好几步。

“叫花子!你敢打我爹!”

丁红兵冲上去,一头撞傀儡怀里。

噗——

傀儡一口血吐出来,人歪歪地倒在地上了。

“啊!你杀了我爷爷!”

丁萱一把抓住丁红兵,“啪啪啪”一顿耳光抽掉了他两颗门牙。

看到哥哥受欺负,丁红旗要和丁萱拼命。

她的下场自然和丁红兵一样,兄妹俩喜变无牙怪。

丁萱不解气,抓着丁爸又挠又打,一口一个“你还我爷爷”,非要和他拼命。

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连心疼丈夫和孩子,过来拉偏架的梅小萍也被丁萱扯进来,硬生生给她头发抓掉一大把,露出了头皮。

“别打了!救人要紧!”

看到老爷子面如金纸,又吐了几口血,看热闹的人连忙合力将他们分开。

有不明真相,晚回来的人跑去公安局报警。

供电局局长刚下班到家,就被人喊来解决问题。

“是,是我爹,和我大侄女。”

丁爸肿着半张脸,脸上几道血印子,看着十分狼狈。

“小萍和孩子不认识他们,才闹出误会。”

局长安排人弄来板车,把老人送去医院。

医生一检查,说是营养不良,还有结核病,以后得好好补充营养,不能累着。

这么会儿时间,局长已经跟家属楼的人弄清楚了事情经过,也赶了过来。

听医生说明了情况后,局长表情严肃。

“老丁,你出来这么多年,没给家里寄过钱和票?”

“之前那么困难,你都没想想家里年迈的爹娘怎么过?你良心过得去吗?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局长本来要调走,他还跟上面领导推荐了丁爸。

现在看来,这个人不行。

一个对亲生爹娘都不管不问的人,能指望他对人民对百姓能有什么感情?

他能干好工作?

能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吗?

更别提刚才有同事说,丁家的孩子喊丁老头“叫花子”。

局长不知道丁爸在家是怎么教育龙凤胎的。

就算老人家是不相识的人,他也是劳动人民中的一员。

只因为对方穿着朴素,就喊一个年迈的老人为叫花子,这是什么?

这是看不起农民,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统治阶级吗!

挨批的时候,丁爸涨红了脸。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处理好,麻烦就大了,最重要的是认错态度一定要端正,要虚心接受批评。

梅小萍这才知道,刚才那一老一小真的是公公和侄女。

她抱着两个缺了门牙的孩子,心疼得不行。

奈何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没看到丈夫还在挨批么!

梅小萍只能忍痛拿钱交住院费,还得管着孩子们别在这个时候哭闹。

傀儡醒过来,开口就说饿了,梅小萍不得不拿粮票去医院食堂给他们打饭打菜送来。

吃饱喝足,傀儡继续“哎哟哎哟”。

等局长过来,他抓着局长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个老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根绳子勒死算了……”

傀儡哭丁萱哭,一老一小哭得凄惨极了,听得人心碎。

“爹,我错了!”

丁爸连连道歉。

最后在局长的见证下,这回老爷子住院,还有往返开销,都是丁爸出钱。

以后每个月,供电局会直接从丁爸的工资里扣25块钱和10斤全国粮票邮回去,一直到老人家去世。

“领导,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丁爷爷哭着哭着,又咳了几口血。

“老人家,你好好养病,安心住院,有什么事情可以跟组织讲。”

局长也是个老革命,资历比丁爸深,看到傀儡这样,安慰了他很久。

这回,丁爸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原本的升职也泡汤了。

梅小萍听说每个月都要给老家寄钱,很不开心。

那可是25块钱!

而且为什么养老人家,连带着还要养丁萱?凭什么啊!

她来送饭的时候态度非常不好。

特别是医生说两个孩子的门牙没得治,她对丁萱这个罪魁祸首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丁萱也不惯着她,当面叫她“小娘”。

“你,你叫我什么?”

梅小萍眼睛瞪得老大。

“叫你小娘啊!”

丁萱嘻嘻一笑。

“我妈是丁二柱明媒正娶的老婆,她还没死,他就喜新厌旧,在城里娶了你。”

“这个人革命刚成功就禁不住糖衣炮弹,抛弃妻女,另外再娶。”

“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捅上去,会怎么样?到时候你们两口没了工作,一家四口都得回去种田!”

梅小萍没想到真相是这样,气得她回去和丁爸闹。

不过,两人到底是夫妻多年,还有孩子。

加上丁爸一张嘴会哄人,最后还是给哄好了。

丁爸单独找丁萱,问她想要干什么。

“我要我妈留下的东西,我知道你拿走了一部分。”

“用了多少,都要补给我。”

丁萱的态度很强硬。

丁爸对这个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她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