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今天才第一天,你们谁要歇脚我不拦着!”

村里其他人自然不会像丁家五口这样废物。

越到这个时候,越是要跟着大家一起走,人多力量大,否则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看着没人等他们,丁父和丁母也没辙,咬着牙也要跟上。

逃荒路上脱离大部队的人就像待宰的羔羊,这可不是开玩笑。

不过,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丁家五口在环境的逼迫下,最终还是跟上队伍,没有掉队。

等到了歇脚的地方,大家终于喘了口气,各家各户都开始掏干粮吃。

以后路上还不知道会有啥,现在自然是能省则省,一天一顿,每人分一点,总得熬下去。

丁母解开独轮车上的包裹,发现装粮食的袋子里面是一包夹杂了黄土的稻草。

饼子呢?

粮食呢?

“天杀的!谁偷了我家的粮啊!”

丁母气得嚷嚷起来。

丁父过来,仔细搜了所有包袱,他们提前准备的饼子没了,这是一家人的口粮啊!

“谁,谁偷了我的东西——”

丁父恶狠狠地扫视着周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几个人身上,正巧他们吃的也是扎实的面饼子。

“瞧什么瞧?”

那家的男人站起来,比丁父高,比他更凶悍。

更别提他们家生的都是小子,比丁家的孩子大,父子几人站在那儿像小山一样。

“就你们那个懒样,一家子好吃懒做,要不是萱丫头,你们早就饿死了!”

“你家能有余粮?啊呸——”

男人咬着饼子,大口嚼着。

“没粮食还瞎嚷嚷,喊捉贼,该不是想找个冤大头跟着混饭吃吧?”

“姓丁的,再用刚才那眼神看老子,老子抠了你眼珠子!”

丁父怂了。

他转身给了丁母一个大耳瓜子。

“败家老娘们,让你收拾东西,把粮食落家里了。”

“娶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老大、老二,跟爹去找吃的。”

丁萱从空间拿出松软香甜的面包,咬一口,喝口牛奶,美滋滋地跟着看了一路戏。

粮食是她偷的。

这烙饼的面,是原主种的麦子。

烙饼的柴,是原主砍回来的。

饼子也是她发面揉面烧火,一个个烙出来的。

凭啥给他们吃!!

丁萱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路上遇到饿坏了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她一人发了一个饼。

救人至少得一句诚心实意的感激,丁家就是一群白眼狼。

她在山坡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丁父和两个弟弟到处找吃的。

明处的野菜早就被人薅过一遍,三人最后在一个背阴处,找到了一些幸存的野菜。

“这能吃吗?”

丁老二嫌弃得不行。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得挑了。

丁母很久没有下过厨,丁父去弄了一点儿水,他们把野菜丢里头胡乱煮了一下,每人分了一些。

吃第一口的时候,丁老三直接吐了出来。

又苦又涩,怎么这么难吃啊?

如今他还在挑剔,等到后面连野菜都没了,他才知道人生有多难。

丁萱远远地坠在大部队后面,天天看丁家为了弄点儿吃的绞尽脑汁。

别家准备充足,家里人也团结。

丁家人懒散了这么多年,逃荒完全是要了他们的命。

每天走几十里,本来就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更别提肚子空落落的,越发折磨人。

在生活的逼迫下,丁老大学会了抢水,丁老二和老三也能分辨哪种菜能吃,什么不能吃。

几人脚下早就磨起了血泡,每天赶路脚底板像针扎一样疼。

可是他们不敢停,更不敢掉队。

只因为一次找食物的时候,丁父看到了一些血糊糊的骨头架子,模样像个人。

这种会叫人做噩梦的场景让丁家人清醒地认识到逃荒的路上有多可怕。

所以就算爬,他们也要跟着村里人。

不过,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这一路过来,很多村镇都没人了,他们已经提前往南边去了。

看到这场景,村长叹了口气。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年幼的时候听爷爷讲过旱灾,讲过逃荒的事情。

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往南走。

此时,丁家人已经瘦得皮包骨。

出门推的独轮车被他们扔了,走路都没力气,哪儿有气力推车。

每人背着一个小包袱,像一个个行尸走肉。

长期没有摄入碳水,导致他们比同行的人更瘦更单薄。

走的越久,路上能找到的食物越少。

毕竟前面经过的人太多,一波一波的人像耙地一样,把地上坡上都翻了一遍,留给后来人的东西越来越少。

如今,丁家五口已经在啃树皮了。

他们倒是想跟其他人伸手求助,可是现在谁家都不容易。

要是之前对别家有恩情,人家也能帮衬一把。

可是这么多年,丁家人懒得要死,根本没做过对人有利的事情,没帮助过别人。

所以这时候被大家选择性忽视也十分正常。

“他爹,我看小三快不行了——”

丁母嘴唇干裂,看着身边不远的三儿子。

“孩子走不动了!要是大丫头在,咱们也不会这样。”

“他爹,等到了县里,遇到人牙子,把三儿卖了吧!”

丁父明白妻子的意思。

老三年纪最小,才8岁,再熬下去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倒不如卖了他,还能换点儿粮食,他遇到好主家,有口饭吃,也能活命。

“爹,把我也卖了吧!我和弟弟能做个伴儿,我也撑不住了……”

丁老二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又黑又瘦,像个干瘪的棍子。

丁父能怎么办?

虽然他不想这个家散掉,可是在一起大家都会饿死,分开了说不定日后还有相见的日子。

“行!”

做了决定后,丁家人仿佛有了力气,又坚持了大半个月。

终于到了一个县城。

丁萱记得这里。

原主就是在这儿被丁父逼着做了暗门子。

所有欺负过原主的人,都是丁萱的复仇对象。

现在正是和前世相同的时间线,那些人都在这里,不用她费心思到处找人。

丁萱报复他们的方式很直接,菜花套餐,两天见效。

不管是县里日子还过得下去的小户人家,还是逃荒人群中那些饿着肚子,脑子依旧装着黄色废料的人。

他们一个都逃不过。

为避免无辜女子染上这毛病,菜花会加速生长。

这些人的头皮、脸上、手上,以及裸露的皮肤上,会出现大片溃烂。

烂人就应该烂死在地里!

丁萱在这边一一对号入座,丁家那头,丁父也遇到了人牙子。

饥荒年,卖儿卖女的很多。

人牙子挑剔得很,在丁老二和丁老三之间,他选了丁老二。

就丁老三那走路打晃晃的架势,买了说不定会砸手里。

“老二,记得爹跟你说的老家的地址!”

“以后有出息了,要回家,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啊……”

丁父抹着泪,从人牙子手里接过8斤小米。

10岁的孩子养这么大,最后就换来这一兜粮食,真是人比草贱啊!

丁父拉着老三往回走。

等到了队伍里,他准备叫媳妇儿用刚换回来的小米熬点儿粥,可伸手在怀里一摸,粮食呢?

布兜子上不知道被谁划了个大口子,小米没了!

“哪个天杀的这么糟践粮食啊!这是我儿的买命粮啊!”

丁父破口大骂,丁母得知粮食没了,也一边哭一边骂。

哭过之后,丁父又带着老三到了人牙子跟前,好说歹说,求人给孩子一口饭吃。

这回老三只换了4斤小米。

丁父紧紧地搂着米袋子,警惕地看着四周,总算是粮食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