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就在这时被狂风掀开,青铜甲叶碰撞声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进来,年耀辰玄色大氅上还凝着霜花,他径直走到沙盘前,戴着麂皮手套的食指弹了弹龟背城木牌:"胡帅的赤焰骑不是号称日行三百里?这点路程..."镶着翡翠的护甲划过沙盘上蜿蜒的黑水河,"够您撒泡尿的功夫。"
六皇子握剑的手陡然绷紧,少年皇子分明看见,年耀辰说这话时眼风扫过自己腰间蟠龙玉佩,那玉佩此刻正在剑柄上撞出细碎响动,像极了父皇私库里的算盘声。
"报——!"王老六的破锣嗓子突然撕裂帐内死寂,满脸冻疮的斥候撞进来时,腰间竹筒里洒出的不是军报,而是混着冰渣的血水:"西羌轻骑过了黑水河!"
胡凯旋的匕首还钉在沙盘上嗡嗡震颤,年耀辰身后的副将却已拔出半截青锋剑,剑光映出大帐角落蜷缩的炭盆,忽明忽暗照在六皇子骤然苍白的脸上。
"多少兵马?"年耀辰碾碎掌心里的东珠,那是今晨西羌探子送来的"礼物"。
"三...三百轻骑!"斥候的牙齿在打颤,"但打的是金狼旗!"
帐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胡凯旋突然狂笑出声,拔出匕首甩向年耀辰面门:"年大将军的玄铁军是纸糊的?三百人就敢闯老子的地界!"寒光擦着翡翠护甲掠过,削断年耀辰一缕鬓发钉在立柱上。
年耀辰眼角跳了跳,指尖抚过断发轻笑:"胡将军莫急。"他忽然扯开大氅,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毒蒺藜纹样,"本将方才过来时,顺手在黑水河薄冰上...撒了点饵料。"
六皇子突然嗅到帐外飘来的焦糊味,少年握剑冲出大帐时,正看见北面天空腾起的绿火,那是玄铁军特制的磷火箭,此刻在黑水河对岸炸开朵朵鬼火。
"年耀辰!"胡凯旋的怒吼惊起飞沙,"你怎么在我的防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