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监视太学!"王贲目眦欲裂,锁链深深勒进腕骨。
胡凯旋突然俯身,玄氅挟着寒气逼到王猛面前:"是本将监视,还是陛下早就疑心你们王氏?"他指尖划过玉佩边缘的裂痕,"这玉缺了个角吧?当年王老太爷给前朝太子当伴读,摔碎御赐玉佩遭贬谪,缺角是不是镶在太子冠冕上了?"
王猛浑身剧震,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远处传来雪鸮凄厉的啼叫,胡凯旋直起身拍了拍手,亲兵立即抬上三个桐木箱。箱盖掀开的刹那,王猛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整整三箱密信,火漆印都是他亲手盖的鹰隼标记!
"正月十二,托粮商送弩机图纸往阴山。二月初三,借剿匪之名调空河西大营守军。"胡凯旋抽出最上面那封抖开,"哦,前日这封最有意思——'王氏愿为内应,惟求陛下赐还祖宅'。"
火舌突然蹿高,将密信吞没。王猛盯着翻卷的灰烬,突然嘶声大笑:"伪造书信这等下作手段..."
"那这个呢?"胡凯旋甩出支铜管箭簇,箭尾刻着王氏家纹,"昨日酉时三刻,这箭从陛下行辕方向射进你儿寝舍,钉在《左传》'郑伯克段'那页,好巧不巧,你儿最近正注解这篇吧?"
王猛的狂笑戛然而止。火光照着他惨白的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胡凯旋踱到他身后,匕首贴着脖颈游走:"你说,当今天子要是知道,他安插在河西的暗桩早就被策反..."
"住口!"王猛突然暴起,铁链竟被挣得火星四溅。胡凯旋旋身避开,却见这员猛将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进雪堆:"末将...末将愿降!"
子时梆子响过七声,胡凯旋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叛军大营接连升起七盏灯,赤橙黄绿青蓝紫,正是约定倒戈的暗号。他摩挲着袖中半枚虎符,这是从王猛贴身亵衣夹层搜出来的,另半枚想必已随"密使"送入皇帝行辕。
"报——!"斥候喘着白气冲上塔楼,"东营三队哗变,斩了监军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