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山的风,忽然软了些。
暮色渐深,界山的“望月台”亮了微光。
台是两族共建的,东边刻着妖族的月历,西边记着魔族的星象,台柱上刻着行模糊的字:“月同圆,星共亮”。此刻,台上有场“论”:妖族说“界该拆了,让草木漫过山去”;魔族说“界得留着,但该开扇门”——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伤药却始终递来递去,谁也没停过。
“这才是‘和’的真模样。”疑丝的声音带着欣慰,“有吵,有争,有痛,有念,不是忘了过往的假,是带着伤痕还想靠近的真。”
吴仙望着台上的微光,忽然明白:共在从不是“抹去伤痕”,是“带着伤痕,还能并肩看月”。就像界山的老松树,半边焦,半边枯,却偏能从心眼里长出新枝,又青又直。
界碑旁的红果忽然掉了颗,滚到黑汁流淌的树瘤边,竟长出棵新苗,苗叶一半红一半黑,却透着勃勃生机。吴仙转头,见有队妖族和魔族正结伴下山,为首的是老魔和老妪妖,老魔手里提着妖族的灵果,老妪妖怀里抱着魔族的地火晶——他们是去商量合开“共耕田”的。
共在环在吴仙掌心轻轻转,转出的光里,界山的轮廓越来越柔和:山里的草在长,树在生,连风都带着“融”的韵。
“这里的故事,刚翻开一页。”疑丝的声音里有了暖意,“隙能生芽,芽能成林呢。”
吴仙离开界山时,界碑旁的老松树正抖落最后一片枯叶,新枝上结出了颗又红又亮的果子,一半带着草木香,一半裹着地火暖。他知道,这山只是个转折:往后会有更多的界山,更多的“共在”事,像种子落进土里,总会生根发芽。
风里传来更远的气息,说极北的“冰封域”有了动静,那里的冰族与火族,正隔着冰原对峙——或许,下一站该去那里看看,让“共在”的暖,也照进那些被“冷”冻了太久的地方。
共在环的光,又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