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轻摇螓首,柔声说:“不是的。我在笑我自己。我第一次见栗子壳,见毛刺茸茸的,伸手去捡,手指就被那看似软乎乎的毛刺扎了几个血洞。我怕别人笑我笨,强忍着不吭声。”
两人都笑了。
韩雪儿整敛衣裳,恭敬行礼说:“多谢您救了我兄长!”
张长弓本想客气,转念一想,嬉皮笑脸说:“嘴巴说谢有何用?我又没落到啥好处,一套行头就打发了。”他抬起脚上的马靴,靴面已破,露出脚趾头,滑稽可笑。
韩雪儿惋惜不已,问:“我亲手缝制的,怎么一月不到就坏了?”
“只一双没得换,巴巴地穿可不磨坏了。”张长弓委屈巴巴地说。他不是没有别的鞋,只是这双格外合脚,再不想穿其他的。他身上的黑锦袍乃韩雪儿亲手缝制,开襟配上两指宽的红色滚边,端庄大气,颇有秦汉遗风,也是穿上就舍不得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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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雪儿低眉垂目说:“我再做两双鞋子送给您吧!”
张长弓忍不住撒娇:“不够!”
韩雪儿羞怯温柔,年纪轻轻却散发着神圣的母性,张长弓恨不得变成小狗匍匐在她脚下摇尾乞怜。
“再做一套袍子如何?我给二哥、三哥做了新袍,刚好剩下一些布料。”韩雪儿鼓足勇气抬眼打量张长弓的身段,见他裸胸上自己所咬的伤口还在流血,红着脸说:“您有金疮药吗?我先帮您敷药。您要老实点,不然我还会咬的。”
“真的?”张长弓惊喜万分。打是亲骂是爱,看来雪儿姑娘对自己动情了。
他从行囊里拿出药膏,韩雪儿温柔地替他敷上。药膏接触伤口,微微作痛,张长弓故意皱眉大声痛苦呻吟:“啊,好痛!”
韩雪儿内疚不已,鼓起小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问:“这样会不会好受些?”
她吐气如兰,张长弓不禁心动神摇,正想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几个哈萨克牧民赶着马群经过,他们面容黝黑,风霜满面,眼眸干净明亮,稳坐马背彷佛连成一体。韩雪儿的美貌让他们啧啧称奇,他们用哈萨克语对张长弓大喊,发出爽朗笑声。
张长弓得意大笑,用哈萨克语回答。
韩雪儿有几分明白,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让我小心点,不要让人把仙女一样的老婆抢走了。我说不会,我会像爱惜眼睛一样守护她。”
韩雪儿气急败坏责问:“你为什么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