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卿鱼就把那张加密图的最后几层坐标换算完了。

楚歌端着杯豆浆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没看懂,但也没问。安卿鱼敲键盘的时候自己会嘟囔,听嘟囔比看图纸省事。

“韩少云最后出现的位置,距城南废弃基站约两公里直线距离,信号断层出现在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大概率在移动阶段。”安卿鱼把地图放大了一级,“他离开联通区的平均速度高于普通人类的持续输出,但远低于缔约代理人全力潜行的实际上限。”

楚歌靠在椅背上,把豆渣喝完。“什么意思?拖着伤在走?”

安卿鱼点点头。“就算不是重伤,身体机能负荷和长期契约反噬也在显着影响他的速度。”

林七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沈青竹刚发来的一条定位信息。他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楚歌。楚歌看了一眼,城南老居民区,某条巷子的尽头拐角,离安卿鱼算出来的坐标不到六百米。

韩少云最后一次被拍到的地方。

两辆车出发的时候,天上开始飘小雨。分部的车顶灯在雨幕里映出两串模糊的光晕,前后相隔不到五十米,贴着主路的边缘线,安静地滑向南城。

楚歌坐在副驾,叼着烟,没点,手指搭在车窗下沿。林七夜在开车,雨刮器慢悠悠地来回扫。

后座没人。胡桃还在补觉,没叫她。芙宁娜也没跟来。今天这趟活不需要那么多人——踩点、确认、不接触。

后面那辆车里只坐着曹渊和安卿鱼。

“到了。”

楚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推开车门。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肩膀上沙沙响。他扣上冲衣的帽子,猫着腰快速穿过巷口。林七夜已经靠墙站好了,手里攥着刀,刀身贴着裤缝,没反光。

安卿鱼猫着腰从后面摸过来,手上平板的屏幕调到了最低亮度。他把平板上的热成像图放大给两人看,低语道:“巷子尽头左转,大约五十米。

热源在二层楼板的承重墙夹角,体表温度持续偏低,没有剧烈运动体征,但供能装置比他前几次踩点暴露时的辐射数值高了将近两倍。”

楚歌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单手反握,刀身贴着前臂。

三个人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声被雨声盖住了。

曹渊走在最后面,黑色的刀鞘横在腰后,每一步踩下去,靴底都稳稳贴着地面。

巷子尽头是一排废弃的两层矮楼,外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窗户全碎了,黑漆漆的,雨水顺着窗沿往下淌。

安卿鱼停在那栋矮楼的后门处,平板上那个热源就在头顶上方,跟他们隔着一层预制板。短暂停顿之后安卿鱼几不可查地晃了晃下颏,示意“人在上面”。

楚歌扫了一眼门洞。后门的木门板腐朽了一大半,门框上方的砖缝里有干缩的蛛网,但门轴上的油迹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