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从台阶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脏了的外套,也没拍,就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了句天快亮了吧。楚歌把烟从兜里摸出来叼在嘴上,没点:“还早。”
林七夜从楼里走出来,站到楚歌旁边。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上是一组组反馈回来的消息汇总界面。他的手指在边缘划了几下,关掉了屏幕,把通讯器别回腰带上。
“东区的人说这批暗桩抓到的人里面,有几个是呓语直接委任的东线节点联络人。”林七夜停顿了一下,“呓语在东线的供应链这次被连锅端了。”
胡桃把那件脏了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那呓语接下来怎么办?”
林七夜没接话。
安卿鱼从楼里出来了,抱着平板,镜片上反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他走到林七夜面前翻了一下屏幕上刚更新的数据汇总页面,把其中一条消息指给他看:“东区那边回消息了。
从这批暗桩缴获的物资清单和通讯记录来看,呓语在东线的补给链至少三个月内无法恢复。”
楚歌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看着窗外。远处地平线隐约有一层灰白色的光,极淡,不知道是天快亮了还是远处城区的灯光映在低云上。路灯还亮着,光晕在夜风里抖了一下,没灭。
“他还会从别的地方补的。”楚歌说。
安卿鱼翻了一页:“东区技术组正在做呓语在西线物资调动的情况分析,批量的数据估计明天下午能出第一批结果。”他顿了顿,把平板合上夹在腋下,“暗桩清完了不等于呓语在东线彻底瘫痪,但至少得消停一阵子。够用了。”
楚歌把外套拉链拉好,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林七夜一眼。林七夜没动。站了一瞬,楚歌转身继续走。
上了车,楚歌坐在副驾,把没点的烟叼上。林七夜发动车子,仪表盘亮起来,光映在他脸上。车灯切开前面的黑暗,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后座空着。
胡桃在后面那辆车里。车厢里开着暖风,楚歌把外套拉链拉开一点,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包从胡桃那拿来的烟,没拆封。安卿鱼抱着平板靠在后座上没睡,眼睛睁着看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