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高台之上,脸色阴沉如铁。
“曾瑶!”我厉声喝道。
她从队列中走出,黑衣如墨,垂首立定,仿佛昨夜那三声叩击从未发生。
“你擅自处置俘虏,割其声带,弃之辕门,此乃逾矩!”我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铜壶倾倒,“罚杖三十,禁足三日!即刻执行!”
话音落,全场寂静。
几名亲卫上前架她。她没有反抗,任人拖走,脚步平稳,头也不回。
但在经过我身侧那一瞬,她的左脚鞋尖,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我的右靴跟。
两下轻触,快如电光。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们约定的“紧急信号”——一切正常,我在等你收网。
我的心跳稳了下来。
傍晚时分,我命人备酒,连饮三大盏,面色泛红,眼神涣散。
忽然一脚踹翻桌案,瓷碟碎了一地,我抓起酒壶砸向墙壁,怒吼:“谁给她的胆子动手?!老子的女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帐内众人噤若寒蝉。
我摔门而出,踉跄奔向黑暗深处,身影摇晃,似已酩酊大醉。
可当我转入偏营小径,脚步立刻恢复了精准节奏,呼吸平稳如刃切风。
我藏身于一座废弃粮仓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月光惨白,照得营地如同坟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沙渐起。
我静静等待着——等待那些自以为懂“陆尘”的人,一个个走进我设下的认知陷阱。
因为他们终究会犯同一个错误:
他们以为,惩罚曾瑶,就是削弱我。
却不知道……
这才是我真正动杀机的开始。
我走出阴影,脚步轻得像一粒沙坠入死水。
月光已褪成灰白,洒在禁闭帐前那一片狼藉之上。
七具尸体横陈于地,血未冷,却都睁着眼——或惊愕、或错愕,甚至有一人嘴角还挂着笑,仿佛至死都不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小主,
他们的铠甲锃亮,腰牌清晰,皆是我军编制内的“亲卫”,名册上有名,战功簿上留字。
可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动曾瑶一根手指。
她蹲在最靠近帐门的那具尸体旁,刀刃垂落,一滴血顺着弧线滑下,砸进黄沙,无声无息。
黑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屈的旗。
她没看我,只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动作极稳,仿佛刚才斩断的不是人的命,而是某段冗长而烦人的记忆。
“还有三个。”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锈铁相磨,“藏在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