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她动了。
曾瑶几乎是扑过来的,双膝砸进尘土,一手扶住我后颈,另一手精准按在我颈侧一处隐秘穴位上。
指尖微凉,力道却极稳,正是我独创的“断冥指”,专用于压制神经剧痛。
这穴道不在任何医典记载之中,是我当年被影炉拷问时,靠着知识洞察眼反向推演出来的自救法门。
全天下,只有我知道。
可她按得毫不犹豫。
我闭着眼,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嘴里却含糊哀求:“救我……瑶儿……救救我……”
她没说话。
下一秒,肋下寒光一闪。
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被她抽出,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淬了药。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左手腕,鲜血顿时涌出,顺着苍白的手臂蜿蜒流下。
她俯身,将伤口凑近我唇边。
温热的血滴入我口中,带着铁锈与某种奇异的甜腥味。
“影炉血契,以命续命。”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枯井,“你说过,真货不用自证。”
我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血契?
那是影炉内部最高阶的灵魂绑定仪式,需双方自愿献祭生命共鸣,才能短暂共享感知与记忆。
失败率九成以上,成功者也会折寿十年。
而她说“你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根本没有印象。
除非……是在某次失忆期间。
除非……每一次我醒来后的空白,都被她用这种方式悄悄填补。
我仍闭着眼,任由她的血流入唇齿之间,舌尖尝到一丝奇异的麻痹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脑仁里轻轻拨动——像是有人试图打开一扇锁死的门。
就在那一刻,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突然闪现:
雨夜,破庙,我躺在草堆上抽搐,满嘴是血,她跪在我身旁,手腕割开,强迫我喝下鲜血,一边哭一边吼:“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影炉所有人都埋进你的坟里!”
画面戛然而止。
小主,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原来如此。
不是我在利用她。
是我们都在被某种更深的命运牵引着前行。
而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谁,比我更早,也比我知道得更多。
风忽然停了。
乌云仍在头顶翻滚,青铜棺中的尸体已彻底冰冷,可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改变。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在她脸上。
她正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
我没有松开手。
反而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她还在流血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她眉头微微一皱。
我盯着她,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知道你会死?”我猛地睁眼,扣住她手腕:“你知道你会死?”
她没挣扎,也没退缩,只是静静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回正轨的迷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