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那道漆黑缝隙愈合的前一秒,钩住了那个冰冷坚硬的异物。
裂缝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类似拉链闭合的轻响,彻底消失了。
随之被切断的,还有那股混杂着臭氧与高浓度消毒水的冷风——那是只有重症监护室或者精密实验室才会有的味道,与这座充斥着檀香与腐朽气息的邺城宫殿格格不入。
我摊开掌心。
一枚蓝色的塑料瓶盖静静地躺在全是冷汗的手掌里。
瓶盖内侧那圈用来密封的白色橡胶垫圈已经发黄,螺纹边缘带着某种被暴力拧开后的毛刺。
我死死盯着这枚在21世纪随处可见的工业垃圾,此时此刻,它比传国玉玺更让我感到某种彻骨的真实。
这世界真的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没等我把这枚唯一的“物证”揣进怀里,殿门被一股毫无征兆的蛮力撞开。
并没有喊杀声。
慕容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二名身披重甲的鲜卑武士。
他们的站位非常奇怪,不是古代战阵的扇形包抄,而是整齐划一地排成了一条直线,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眨眼速度,甚至就连手按刀柄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陆尘。”
慕容农开口了。
但我认识的那个豪迈且稍显鲁莽的鲜卑汉子不见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混响,每一个音节的重音都落在完全错误的位置。
“检测到非法数据溢出。交出核心载体。”
他没有看我,眼球像是两颗浑浊的玻璃珠,死死锁定了刚才裂缝出现的那片空气。
“我也想交,但你们的服务器好像不太稳定。”我把左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动声色地扣紧了那枚边缘锋利的瓶盖,右手缓缓握住了那把并不顺手的短刀。
倒计时48小时。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就真的只是一个被格式化的文档了。
慕容农没有任何废话,或者说,现在的程序逻辑里没有“谈判”这个选项。
他甚至没有拔刀的起手式,身体以前倾四十五度的反物理姿态瞬间弹射起步,那柄百炼钢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灰线,直刺我的心脏。
太快了。快到正常人类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如果是十分钟前的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钉在柱子上了。
但我吞下了那块带着司马懿意识碎片的焦炭。
胃部那团冰冷的洪流猛地炸开,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被抽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