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烟踉跄着扶住岩壁，看着满地毒蕈孢子在银十字架照耀下化作青烟，王城地下水脉的轰鸣正逐渐恢复平稳。

"还没完。"冯御尘突然扯过披风罩住两人，玄铁扇柄重重磕在地上。

三道金纹自他们脚下辐射开来，将最后挣扎的菌丝尽数焚烧。

远处传来神父带着哭腔的祈祷声，穹顶裂缝漏下的月光终于洗净了血色。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地穴时，何芷烟剑尖挑起了半片残破的黑袍。

冯御尘用染血的扇骨拨开碎晶，露出底下暗刻的新月图腾："西域三十六国的密文，看来我们这位教主，不过是摆在明面的傀儡。"

王宫方向突然传来钟鸣，两人对视间同时想起昨夜崩塌时看到的暗河走势。

何芷烟弯腰拾起块仍在蠕动的毒蕈碎片，看着它在阳光下化成腥臭的黏液："这些孢子...在遇到月光前就已经处于休眠状态。"

欢呼声由远及近传来，将军带着亲卫冲进地穴。

冯御尘却突然拽着何芷烟后撤三步，玄铁扇锋划过她耳畔，斩断了一根几乎透明的菌丝。

那东西落在烧焦的锦袍上，竟发出幼蛇般的嘶鸣。

"看来庆功宴要改期了。"何芷烟冷笑拭剑，看着神父搀扶的村长突然僵在原地——老人后颈处，新月形状的菌斑正在晨光中缓缓褪色。

当夜王城灯火通明时，冯御尘独自站在藏书阁飞檐上。

他掌心的金纹正在灼烧，映出西南方沙漠深处某个忽明忽暗的光点。

底下传来轻响，何芷烟抛来的酒囊在月光下划出银弧。

"三百里外绿洲的葡萄酿。"她跃上檐角，束发的银链缠着半片晶石碎片，"今晨教徒乙的尸体....."

"在地牢化成了孢子云。"冯御尘接过酒囊时，指尖擦过她腕间未愈的伤口。

两人同时望向王宫地底——那里埋着的青铜水钟，此刻正发出与晶石矩阵频率相同的嗡鸣。

西南风卷来沙砾，何芷烟突然按住剑柄。

某种熟悉的刺痛感攀上脊椎，就像那日在地穴发动时空回溯时的预兆。

冯御尘的金纹锁链无风自动，在屋檐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子时三刻。"他仰头饮尽残酒，玄铁扇展开时露出内侧新刻的星图，"该去会会那位在庆功宴上，给将军敬了三杯玫瑰酿的司酒官了。"

月光掠过何芷烟冷冽的眉眼，她腕间晶石突然映出个模糊的图腾——正是白日里在村长褪色菌斑下，转瞬即逝的蝎尾草印记。